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也许只是想确认她安全,也许只是想远远看她一眼,也许……只是找个借口,来这个有她的城市。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林见深下车,抬头看向薛小琬住的楼层。
十六楼,左边那户,客厅的灯亮着,窗帘没拉全,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他站在寒风里,点了支烟。
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他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念想。
楼上,薛小琬正在吃饭。
陈默今天特意早点下班,过来给她做了一桌菜——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牛腩汤、油焖虾,都是她爱吃的。
“多吃点。”陈默给她夹菜,“这段时间要注意营养,提高免疫力。”
薛小琬看着他围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忙碌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也许不够浪漫,但足够踏实,足够暖心。
饭后,陈默收拾碗筷,薛小琬走到窗边,想拉上窗帘。
然后她看见了楼下那个身影。
虽然隔着十六层楼,虽然夜色已深,虽然那个人只是一个小黑点,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林见深。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夹着烟,仰头看着这个方向。
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但他站得很直。
薛小琬的手停在窗帘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她没想到他会来,没想到他会站在楼下,在这个寒冷的冬夜。
“小琬,怎么了?”陈默走过来。
“没什么。”薛小琬迅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风大,有点冷。”
陈默没多问,只是握住她的手:“手这么凉,去沙上坐吧,我给你泡杯热茶。”
薛小琬被他牵着走向客厅,但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窗户的方向。
她知道林见深还在那里,知道他会站很久,就像四年前,他在雨夜里等她一样。
可这一次,她不会下去了。
有些伤口,愈合了就是愈合了。再撕开,只会流更多的血。
林见深在楼下站了一夜。
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清晨六点,整整十个小时。
深圳的冬夜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感觉不到。他只是站着,看着十六楼那扇窗,看着灯光从亮到灭,再从灭到亮。
凌晨四点左右,那扇窗的灯又亮了。他看见一个人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薛小琬。
她看见他了。
但她没有下来,没有打电话,甚至没有在窗边多停留一秒。只是看了一眼,就拉上了窗帘,仿佛他只是楼下的一棵树,一盏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那一刻,林见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疼得他弯下腰。
他终于明白了薛小琬在马尔代夫说的那句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不是气话,不是矫情,是真心的。
她是真的,想把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抹去。
天色渐亮,小区里开始有人出来晨练,戴口罩的老人牵着狗,年轻的夫妻提着菜篮子。
林见深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转身,拦了辆车。
“去机场。”
车子驶离小区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十六楼的窗帘依然紧闭,像一扇永远不会再为他打开的门。
飞机起飞时,深圳在下雨。
雨水打在舷窗上,模糊了这座城市的轮廓。
林见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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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上海后,疫情开始迅蔓延。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每个人都戴着口罩,行色匆匆。
林见深回汤臣一品拿保险柜里的重要文件。他原本计划拿了文件就走,继续住在翠湖天地。
但当他准备离开时,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