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那冯主任您先忙,我两点前再来找您。”
她离开后,冯妤菡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而肖以晴那句“总觉得您有点眼熟”,像一颗定时炸弹,悬在她头顶,随时可能爆炸。
放下手机,冯妤菡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桌上放着部门的人员资料,她翻到肖以晴那一页。
肖以晴,35岁,复旦新闻系毕业,在财经卫视工作十年,从实习生做到编导,没升过职,也没犯过大错。
家庭情况一栏写着:离异。
照片上的肖以晴微笑着,但那笑容很淡,眼底有深深的疲惫。
冯妤菡不明白,上海这么大,为什么偏偏让她在这里遇到肖以晴?
命运真是个讽刺的编剧,把二十年前的施害者和受害者,安排在同一间办公室,一个当领导,一个当下属。
而更讽刺的是,冯妤菡现在最害怕的,不是失去工作,不是失去房子,而是害怕以后思晗知道她是个多么坏的人。
她看着江面上闪烁的阳光,突然想起母亲生前说过的话:“妤菡,人这一生,欠的债总要还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时候到了吗?
冯妤菡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必须更加小心,演好冯妤菡,演好林太太,演好制片副主任。
不能让任何人,特别是肖以晴,现她是应珂。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幼儿园老师:“林太太,思晗今天在幼儿园又画了黑色的画,说爸爸妈妈都不爱他。您看……”
冯妤菡闭上眼睛。
孩子,工作,过去,未来。所有东西都压在她身上,像一座越来越高的山。
而她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去,看不见山顶,只有无尽的山路,和随时可能崩塌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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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电视台大厦,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迈巴赫在停车场里闪闪光,与周围普通的家用车格格不入。
坐进车里,冯妤菡没有立刻启动。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肖以晴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还有二十年前厕所里那一幕,肖以晴额头流着很多血,眼神里是深深的怨恨和绝望。
手机又震了,是父亲冯国栋的微信。
“新工作怎么样?同事好相处吗?”
冯妤菡盯着那条消息,突然很想笑。父亲永远不会知道,他女儿在新工作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当年霸凌的受害者。
她回复:“还好。先不说了,在开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上海华灯初上,整座城市开始展现它夜晚的繁华。可冯妤菡却觉得,无论多少灯光,都照不亮她心里的黑暗角落。
而此刻,电视台大厦里,肖以晴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冯妤菡的车驶离,眼神复杂。
她确实觉得这位新来的冯主任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是每次看到那张精致的脸,她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触碰过。
也许是错觉吧。
肖以晴摇摇头,收拾东西下班。她还要去接女儿放学,然后回家做饭,辅导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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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深没有回汤臣一品。
从深圳回来后,他直接住进了外滩的另一套公寓。他埋于深见资本的最新并购案中,用一场又一场的谈判、一份又一份的合同,填满所有清醒的时间。
助理把国庆假期的行程安排到他邮箱时,林见深正在和纽约的投资人开视频会议。
屏幕那头是高盛的一位董事,正兴致勃勃地介绍一个区块链项目。
林见深一边听,一边快浏览行程。前三天在香港见几个家族基金负责人,后四天飞去新加坡谈一个东南亚的科技公司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