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薛小琬回复了他下午那条消息。
“等你处理完。但林见深,不要给我虚假的希望。”
他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最后出时的提示音。
他走进去,按下一楼。
电梯下行时,他给薛小琬回了条消息:
“不会了。这次,我会给你全部的真实。”
送。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焦急的家属,有疲惫的医护,有坐着轮椅的病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痛苦。
林见深穿过人群,走向停车场。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亮起万家灯火。
他,要继续走下去。
走到真相大白的终点,走到所有谎言都被揭穿的那一天。
无论那个终点有多残酷,无论真相会带来多少伤痛。
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薛小琬面前,对她说:
“对不起,我爱你。”
-----------------
冯妤菡住院第七天,冯国栋从洛杉矶飞抵上海。
他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冯妤菡正望着窗外呆。
午后的阳光苍白无力,透过玻璃洒在洁白的床单上。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父亲站在逆光里,身形比四年前见时佝偻了许多。
“爸。”她的声音很轻。
冯国栋走进来,他六十出头,头花白,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和西裤,但眼角的皱纹比之前更深了。
冯家在洛杉矶的生意每况愈下,冯妤菡知道的。
“怎么弄成这样?”冯国栋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冯妤菡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双相情感障碍,医生说需要长期治疗。”
“我不是问这个。”冯国栋的目光锐利,“我问的是林见深。听说他现了什么?闹到你要住院?”
消息传得真快。
冯妤菡想,父亲在国内的眼线还是这么多。
“他知道了拉斯维加斯的事。”她低声说,“怀疑思晗的身世。”
病房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城市噪音隐约传来,衬得室内更加死寂。
冯国栋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他现在什么态度?”
“让我治疗,说为了思晗。”冯妤菡顿了顿,“但我知道,等我出院,我们可能会……离婚。”
“不行。”冯国栋的声音斩钉截铁。
冯妤菡抬眼看他。
“绝对不行。”冯国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妤菡,你不能离婚。林家这棵大树,我们冯家靠了四年,还没靠够。你离了婚,我们怎么办?洛杉矶那边的生意已经撑不住了,全靠国内的资金支持。你要是丢了林太太的身份,咱们家就完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残酷。
冯妤菡看着父亲,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女儿躺在病床上,精神崩溃,他关心的却是家族利益。
“爸,”她的声音颤,“你觉得这样还有可能吗?林见深他不爱我,从来不爱。现在他知道我骗了他,你觉得他还会让我继续做林太太?”
“那就想办法让他心软!”冯国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不是有病吗?那就好好利用这个病。装可怜,博同情,让他不忍心抛弃你。男人都吃这一套,特别是对给自己生过孩子的女人。”
“可思晗不是他的孩子!”冯妤菡终于失控,压低声音嘶吼,“爸,那是程启明的孩子!林见深只要去做亲子鉴定,一切就都完了!”
冯国栋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那就别让他做。用你的病拖住他,用思晗牵制他。妤菡,你想想,林家那么大的家业,林见深那么看重声誉,他会轻易让家丑外扬吗?只要你稳住,一切都有转机。”
??有人说,休恋逝水,如鲠在喉。我说,海枯石烂,情比金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