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失眠?”陈默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很温柔。
“有点。”薛小琬说,“陈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你说。”
“关于我和林见深的过去。”薛小琬深吸一口气,“我们不只是在一起过。我……怀过他的孩子,六个月时引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薛小琬以为陈默挂了。
“陈默?”
“我在。”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欺骗你。”薛小琬说,“如果你要介绍我见父母,应该知道这些。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虽然没生下来。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可能以后……”
“薛瑾,”陈默打断她,“谢谢你告诉我。但我想说,这些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可是如果我以后不能……”
“如果不能生孩子,我们就不要孩子。”陈默说,“如果心理上还没准备好开始新感情,我们就慢慢来。薛瑾,我要的是你,不是那些附加条件。”
薛小琬的眼泪掉下来。
黑暗中,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陈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陈默说,“薛瑾,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挂了电话,薛小琬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有点凉,但她的心是暖的。
也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也许,林见深真的该成为过去了。
她走回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梦里,她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手术台。冰冷的器械,刺眼的无影灯,还有那个永远没有机会出生的孩子。
“对不起,宝宝。”她在梦里轻声说,“妈妈要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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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的雨季短暂地停歇了几天。
薛小琬和陈默的关系在“见父母”的约定后,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新阶段。
陈默没有催促,只是偶尔在加班后送她回家,手会自然地牵她,有时是一个克制的晚安拥抱。
她在尝试接受。
周一上午,咨询室来了个新客户。
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妆容精致但难掩憔悴,自称在婚姻中感到窒息。
“我丈夫从不回家吃饭,我和他说话,他永远在看手机。”女客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连吵架都吵不起来,他根本不在乎我是什么感受。”
薛小琬递上纸巾:“您尝试过和他沟通吗?”
“沟通?”女客户苦笑,“他说我在无理取闹,说他在外打拼已经很累了,让我懂事一点。可是薛医生,我也是人啊,我需要情感交流,需要被看见。”
咨询结束后,薛小琬在记录本上写下诊断意见。
手机震动,是陈默来的消息:“中午一起吃饭?楼下来了家新开的轻食店。”
“好。”薛小琬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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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
林思晗从幼儿园回来,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拿着张画。他现在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性格比同龄孩子安静些。
“爸爸!”看见林见深难得在家,小家伙跑过来抱住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