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车灯川流成河。
林见深坐起来,满头冷汗。三年了,这个梦反复出现,每次醒来都像死过一次。他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全是薛小琬的照片,米兰的,罗马的,巴黎的,威尼斯的。
他一张张翻看,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照片里的薛小琬笑得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可现在的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在恨他?
手机震动,是助理来的消息:“林总,南宁那边有线索了。有人在一家心理咨询中心看到疑似薛小姐的女性,名字叫薛瑾,年龄外貌都符合。”
林见深的心跳骤然加。南宁?
“具体地址给我,订最早的航班。”他回复。
“林总,您明天上午还有个重要会议……”
“推迟。”
放下手机,林见深走到窗边。
bJ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
他突然想起在托斯卡纳的那个夜晚,他和薛小琬坐在湖边看星星。她说:“林见深,你看,每颗星星都在自己的轨道上,但有时候会相遇,会碰撞,然后分开。”
他当时说:“但我们不会分开。”
可是他们分开了,而且分得那么彻底。
第二天一早,林见深飞往南宁。飞机落地时,南宁正在下雨。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心理咨询中心。
中心在一栋老式写字楼里,看起来规模不大。
林见深站在楼下,心跳得厉害。
三年了,他无数次想象重逢的场景,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却害怕了。
害怕她不想见他。害怕她已经有了新生活。害怕她看他时,眼神里只有陌生。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终于走进去。前台是个中年妇女,抬头看他:“先生,您找谁?”
“我找……薛瑾老师。”林见深说。
“薛老师啊,她今天请假了,没来。”前台说,“您是预约的来访者吗?”
“不是,我是……她朋友。”林见深说,“您知道她住哪里吗?或者联系方式?”
前台警惕地看着他:“对不起,我们不能透露咨询师的私人信息。您如果有事,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等薛老师回来我转告她。”
林见深写了张纸条,留下自己的电话:“麻烦一定转交给她,就说……林见深找她。”
走出写字楼,雨还在下。林见深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行人。
南宁的街道湿漉漉的,空气潮热,混着雨水的湿气。
也许薛小琬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和他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看着同样的雨。
但他们之间,隔了三年的时光,和无数无法弥补的错误。
同一时间,薛小琬正在家里收拾行李。
陈默的公司邀请她去杭州参加一个行业论坛,作为合作方的代表。她本来想拒绝,但孙琴说这是个好机会,可以拓展人脉。
她订了下午的航班。收拾好东西,她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是陌生号码:“小琬,我是林见深。我在南宁,想见你一面。如果你愿意,打我电话。”
短信是昨晚的。
薛小琬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颤抖。三年了,他还在找她。他结婚了,有孩子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她删除了短信,拉黑了那个号码。然后关机,拖着行李箱出门。
出租车去机场的路上,雨越下越大。
薛小琬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突然想起三年前离开上海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大雨,她一个人拖着行李,走向未知的未来。
时间好像一个圆,转了一圈又回到起点。但人已经不同了。她不再是那个会为爱情流泪的薛小琬,而是学会了一个人生活的薛瑾。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但她没看。如果是林见深,她不想接。如果是其他人,等到了杭州再说。
机场里人来人往,薛小琬办好登机手续,坐在候机厅。离登机还有一小时,她买了杯咖啡,翻开随身带的书。
书里夹着一张照片——是那张二十周的b照片。三年来,她一直带着它,像带着一个秘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登机广播响起。薛小琬收起照片,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机口的路上,她好像感觉到一道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候机厅里都是陌生人,没有熟悉的面孔。
她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只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