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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滩的咖啡馆,程绘毓提前到了。她选了角落的位置,点了杯冰美式,慢慢喝着。
林见深准时出现。他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墨镜,但遮不住脸上的疲惫。坐下后,他摘下墨镜,眼睛里有血丝。
“你查到什么?”他开门见山。
程绘毓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冯妤菡在洛杉矶的生活,比你想象的精彩。”
林见深没接:“我不关心她的过去。”
“那你应该关心这个。”程绘毓抽出其中一页,“这是她前年在洛杉矶的医疗记录。她做过三次人流手术,最近一次是去年二月。”
林见深的手顿了一下。
“还有,”程绘毓又抽出一页,“这是私家侦探拍到的照片。去年五月,她和这个男人在酒店过夜。”照片上,冯妤菡挽着一个中年男子,笑得很甜。
“那又怎么样?”林见深的声音很冷。
“你们那夜是去年五月初,”程绘毓盯着他,“一个月后她就怀孕了。林见深,你确定孩子是你的吗?”
林见深的表情凝固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那晚的记忆模糊不清。他喝得太醉,只记得醒来时冯妤菡躺在身边。一个月后她拿着验孕报告出现,说怀孕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程绘毓说,“你觉得如果是别人的孩子,你就不用负责了,就可以解脱了。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又拿出一张纸:“这是冯妤菡父亲的债务清单。欠了至少五千万,债主包括一些黑道上的人。他们父女现在全靠你养着。如果孩子不是你的,你觉得冯妤菡会承认吗?”
林见深看着那些数字,突然觉得可笑。
原来一切都是算计。那一夜是算计,怀孕是算计,结婚也是算计。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跳进了陷阱。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程绘毓。
“因为琬琬。”程绘毓的眼睛红了,“林见深,你知道吗?琬琬引产那天,医生说是男孩,已经成形了。她说不想让孩子来到一个充满谎言的世界。现在这个世界,谎言是你和冯妤菡创造的。”
林见深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会查清楚。”他说。
“查清楚之后呢?”程绘毓问,“和冯妤菡离婚?然后呢?琬琬就会回来吗?”
林见深答不上来。他知道,即使没有冯妤菡,薛小琬也不会回来了。他伤她太深,深到无法挽回。
“至少,”他最终说,“我要知道真相。”
程绘毓站起来:“林见深,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找到真相后,放过琬琬吧。她已经受够了,让她过平静的生活。”
她走了,留下林见深一个人坐在那里。
窗外的黄浦江,江水浑浊,流向远方。就像他们的爱情,曾经清澈,最终变得污浊不堪。
林见深拿出手机,给私家侦探了条消息:“查冯妤菡怀孕的具体时间。”
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真相也许很残酷,但他必须面对。因为这是他欠薛小琬的,也是他欠自己的。
而在成都,薛小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她决定离开,去更南边的地方——云南,或者广西。总之要离上海更远,离林见深更远。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个月的小屋,关上了门。
新生活,又要重新开始了。
只是这一次,她比任何时候都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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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bJ。
深秋,银杏叶落满长安街。
林见深站在国贸三期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车流如织。
两年的时间,深见资本的业务已经扩展到全国十五个城市,去年还在纳斯达克成功上市。他成了财经杂志的常客,“青年投资家”“创投圈黑马”之类的头衔层出不穷。
但成功填不满心里的空虚。
办公桌上摆着一张照片,是三年前在米兰大教堂屋顶拍的,他和薛小琬的合照。
照片里的薛小琬笑得很灿烂,眼睛弯成月牙。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林见深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
两年了,他还在找她。私家侦探换了好几拨,线索时断时续,但总在关键时刻断掉。
薛小琬像一滴水,消失在茫茫人海。
手机震动,是冯妤菡打来的视频电话。
林见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上出现冯妤菡的脸,还有她怀里一岁半的儿子林思晗。
这个名字是冯妤菡坚持要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