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妤菡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温柔起来:“好。那你也早点睡。”
林见深去了次卧,反锁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和薛小琬在一起的画面。
如果时光重来,他一定不会去洛杉矶谈那个鬼项目。
现在他犯了错,付出了代价,被困在一场无爱的婚姻里,和一个他不爱、也不爱他的女人绑在一起,还要迎接一个他并不期待的孩子。
这就是他的余生吗?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林见深按了按太阳穴,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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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三个月后。冯妤菡坚持要大办,要请所有亲朋好友,要让全世界知道她嫁给了林见深。
林见深随她,反正一切都无所谓了。
请柬印好了,冯妤菡拿了一张给他看。精美的设计,烫金的字:“林见深先生与冯妤菡女士诚邀您参加我们的婚礼……”
林见深看着请柬,突然想起在巴黎时,他曾对薛小琬说:“你想好我们的婚礼该怎么布置了么”
那时薛小琬靠在他怀里,笑着说:“不要太华丽,简单点就好。”
而现在,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她。
命运真是讽刺。
婚礼前一天晚上,林见深一个人去了他和薛小琬常去的江边。
寒风刺骨,江面漆黑,远处有游轮的灯光。
他拿出手机,找到薛小琬的号码,虽然知道打不通,但还是拨了过去。
果然,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小琬,”他对着江风说,“对不起。如果你能听到……对不起。”
风吹散了他的话,也吹干了他眼角的泪。
第二天,婚礼在半岛酒店举行。宾客云集,媒体蜂拥。
林见深穿着定制的阿玛尼西装,面无表情地站在红毯尽头,看着冯妤菡穿着婚纱,在父亲的陪伴下缓缓走来。
冯妤菡笑得很美,像所有幸福的新娘。但林见深看着她的脸,脑子里浮现的却是薛小琬在罗马许愿池边扔硬币的样子,在托斯卡纳阳光下微笑的样子,在米兰大教堂屋顶和他合照的样子。
司仪在说什么,他没听清。戒指戴上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林见深机械地低头,在冯妤菡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宾客鼓掌,音乐响起,礼花漫天。
仪式结束后,冯妤菡换下veraang高定婚纱,穿上私人订制的中式敬酒服。
林见深站在宴会厅外的阳台上抽烟,虽然知道冯妤菡怀孕不该闻烟味,但他控制不住。
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哪位?”
“林先生吗?”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我是薛小姐的心理咨询师助理。薛小姐有东西寄存在我这里,说如果您结婚,就交给您。”
林见深的心猛地一跳:“什么东西?她在哪儿?”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她只是定期给我邮件,让我在特定时间联系您。东西在我这儿,您方便来拿吗?”
“地址给我,我现在就去。”
林见深回到宴会厅,找到正在敬酒的冯妤菡:“我有点急事,出去一下。”
“现在?”冯妤菡皱眉,“这么多客人在……”
“很快回来。”林见深不等她回答,转身就走。
他按照地址,找到一家心理咨询中心。接待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递给他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薛小姐说,务必在您婚礼当天交给您。”
林见深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引产下来的胎儿——已经成形,安静地躺在白色毛巾上,像睡着了一样。旁边有一张卡片:“我们的宝宝,男孩。原谅妈妈不能带你来看看这个世界。”
林见深的眼泪瞬间涌出。他看着照片上那个小小的生命,那是他的儿子,已经成形却被放弃的儿子。
他打开信,是薛小琬的字迹:
“林见深: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和冯妤菡结婚了。祝你们幸福。
宝宝的事,我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选择。医生说,是个男孩,很健康,但我不想他来到一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世界。
我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不用找我,我不会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