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谈判终于达成初步意向。对方公司想庆祝,邀请林见深参加晚宴。
他本想推辞,但考虑到后续合作,还是答应了。
晚宴在一家私人会所。到场的有投资方、技术专家、行业顾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见深端着香槟,礼貌性地与几位潜在合作伙伴交谈,心里却想着上海的时间,这时候薛小琬应该刚起床,可能正在吃早餐。
“everett?”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熟悉又陌生的语调。
林见深转身,然后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冯妤菡。
十年不见,她几乎没变。还是那张精致的脸,长微卷,穿着裸色连衣裙,身材保持得很好。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些阅历,少了些当年的澄澈。
“真的是你。”冯妤菡笑了,“我刚才在那边看着像,但不敢认。林见深,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
林见深记得,上一次见她,是高中毕业舞会。他鼓起勇气最后一次邀请她跳舞,她还是拒绝了,挽着另一个男生的手走进舞池。
“冯妤菡。”他尽量让声音平静,“确实好久不见。”
“叫我Is1a吧,以前你都叫我Is1a。”冯妤菡走近一步,身上有淡淡的木质香味,“我听说你创业很成功,深见资本在圈内很有名。真为你高兴。”
“谢谢。”林见深礼貌地点头,“你也很好?”
“马马虎虎。”冯妤菡的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在家族企业帮忙,做些进出口贸易。不像你,不仅继承了家业还自己闯出一片天。”
冯妤菡父亲早年在香港做进出口贸易,赚了不少钱,而后携妻女移民到美国,冯妤菡从14岁开始就在洛杉矶生活。
这时,晚宴的主办方走过来:“everett,Is1a,你们认识?”
“高中同学。”冯妤菡自然地接过话,“我们还同班过。”
“那太巧了!”主办方很高兴,“Is1a的父亲是我们这个项目的顾问之一。林总,看来你们很有缘分。”
林见深这才知道,冯妤菡的父亲冯国栋,正是这个生物科技项目的市场顾问。
世界真小。
晚宴结束后,冯妤菡主动提出送林见深回酒店。
“我开车了,顺路。”她说,“而且,老同学这么多年不见,路上可以聊聊。”
林见深本想拒绝,但考虑到冯国栋在项目中的角色,还是答应了。
车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洛杉矶的夜晚灯火通明,高路上的车流如织。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冯妤菡握着方向盘,“我前几年听说你在上海展,还以为你不会再来洛杉矶了。”
“工作需要。”林见深说。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工作狂。”冯妤菡转头看他一眼,“记得高中时,你为了准备数学竞赛,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四小时。”
林见深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冯妤菡微笑,“那时候的你,很有冲劲。虽然有时候……有点傻。”
她说的是他追求她时做的那些事:每天送不一样的小礼物,生日时包下整个法餐厅,为了她一句喜欢某乐队的歌,提前卡点买演唱会第一排门票。
年少时的爱,笨拙又热烈。
“年轻不懂事。”林见深简单地说。
“我倒觉得挺可爱的。”冯妤菡的声音低了点,“那时候我太年轻,不懂珍惜。”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洛杉矶的夜色无边无际。
“你结婚了吗?”冯妤菡突然问。
“还没。”林见深说,“但有未婚妻了,她怀孕了。”
他特意提到怀孕,是想划清界限。
但冯妤菡只是点点头:“恭喜。她一定很优秀。”
“她很好。”
“做什么的?”
“心理咨询师。”林见深说,“她帮助很多人。”
“听起来很有意义。”冯妤菡说,“不像我,整天和钱打交道,没什么意思。”
到酒店时,冯妤菡停下车,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林见深。”她轻声说,“我想为当年的事道歉。那时候我……太任性,伤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