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
林见深把她拉进怀里:“害怕很正常。我也害怕。怕失去你,怕保护不了你,怕自己做的不够好。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停下来。”
“我知道。”薛小琬靠在他肩上,“给我点时间。”
第二天,薛小琬约了张薇做个人咨询。不是以同事身份,而是以来访者身份。
“你想聊什么?”张薇问。
“聊冯浩的死。”薛小琬说,“我觉得……我对他有责任。”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如果当年我用真实身份和他聊天,如果我能更早察觉他的问题,如果那天在咖啡馆我能多说几句……”薛小琬停顿,“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张薇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才开口:“小琬,你承担了不该你承担的责任。冯浩的悲剧,根源在于他的家庭和成长环境。你和他短暂的虚拟交集,改变不了他几十年形成的人格。”
“但我是他最后倾诉的对象。”
“也是他威胁和跟踪的对象。”张薇温和地说,“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把情感投射到你身上,就认为自己要对他的所有行为负责。这是边界问题。”
薛小琬闭上眼睛:“我知道,理智上知道。但情感上……”
“需要时间。”张薇说,“你经历了太多,创伤需要慢慢愈合。给自己一点空间,好吗?”
咨询结束后,薛小琬感觉轻松了一些。她决定暂时减少接案量,把更多时间用在备考和学习上。张薇同意了,还给她推荐了几本关于创伤治疗的书籍。
周末,程绘毓和沐沐回上海办事,约薛小琬见面。几个月不见,沐沐变化很大,剪了短,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不再是从前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主播。
“我画插画。”沐沐说,“虽然赚的不多,但踏实。”
“真好。”薛小琬真心为她高兴。
程绘毓看起来也轻松很多:“我在海边开了个小民宿,生意不错。这次回来是把上海的房子处理掉,以后可能就不常回来了。”
“要彻底告别过去啊。”
“嗯。”程绘毓看着薛小琬,“你呢?听说冯老判了。”
“判了,二十年。”薛小琬说,“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但你看上去不太开心。”
薛小琬犹豫了一下,说了最近的困扰。
沐沐听完,轻声说:“琬琬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决定彻底离开直播行业吗?”
“为什么?”
“因为有一天我照镜子,突然不认识里面的人了。”沐沐说,“那个对着镜头假笑,说着违心话的人是谁?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你现在经历的,可能也是这个过程——从伪装到真实的过渡期。”
“但我怕我找不回。”
“你已经在路上了。”程绘毓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别急。”
这次见面让薛小琬好受很多。看到沐沐和程绘毓都能重新开始,她觉得自己也可以。
晚上回家,林见深在书房工作。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怎么了?”林见深握住她的手。
“想你了。”薛小琬把脸贴在他背上,“林见深,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林见深转过身,把她抱到腿上:“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我最近状态不好,让你担心了。”
“担心你是应该的。”林见深亲了亲她的额头,“但我相信你能走出来。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强大。”
薛小琬鼻子酸。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几天后,薛小琬收到一封邮件,来自一个公益心理援助机构。信里说,他们收到一笔匿名捐款,指定用于资助单亲家庭子女的心理咨询,捐款人要求联系薛小琬作为项目顾问。
附言只有一句话:“替他完成未竟之事。”
薛小琬查了捐款时间,是冯浩葬礼后的第三天。捐款数额不小,足够资助几十个孩子一年的心理咨询费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复邮件:“我接受。”
林见深知道后,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清楚了吗?这可能会让你一直想起他。”
“但这是好事。”薛小琬说,“而且,也许通过帮助别人,我能和自己和解。”
她开始参与那个项目,每周去一次公益机构,为受助的孩子们做团体辅导。
第一次活动那天,她站在一群孩子面前,突然不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