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林见深冲进来,脸色很难看。
“他们不仅去了墓地。”他握紧薛小琬的手,“还在我公司楼下放了东西。”
“什么?”
“一个包裹,里面是……”林见深顿了顿,“你大学时期的照片,还有一份伪造的病例,说你患有边缘型人格障碍,不适合从事心理咨询工作。”
薛小琬闭上眼睛。
边缘型人格障碍。
这个诊断一旦传开,她在心理咨询行业就彻底完了。
“冯老要毁了我。”她轻声说,“一点一点地,把我刚建立起来的一切都毁掉。”
“我不会让他得逞。”林见深的声音冷得像冰,“陈警官已经调取了墓地监控,公司楼下的包裹也在取证。只要抓到一点线索,就能正式逮捕他。”
“但他现在躲在暗处。”薛小琬睁开眼,“而且,他敢这么明目张胆,说明他已经不在乎了。一个不在乎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林见深抱住她:“不管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他们离开中心时,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落在薛小琬脸上,凉凉的。她抬头看天,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车子开出一段路,林见深的手机响了。他看一眼,表情微变。
“怎么了?”薛小琬问。
“公司那边……”林见深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有个项目出了问题。投资方突然撤资,说收到了我们公司财务造假的匿名举报。”
薛小琬倒吸一口凉气。
冯老不止针对她,也开始攻击林见深的事业。
林见深打了几个电话,语气越来越冷。挂断后,他握紧方向盘,指节白。
“三个项目同时被举报,两个投资方暂停合作。”他说,“冯老在政商圈经营几十年,人脉比我想象的广。”
“那怎么办?”
“该赔的赔,该解释的解释。”林见深重新启动车子,“深见资本能走到今天,不是靠运气。他想用这种手段搞垮我,太天真了。”
但薛小琬看到,他眉间的皱纹深了很多。
回到家,公寓里冷冷清清。尽管有警察保护,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威胁感,像阴云一样笼罩着这个本该温暖的空间。
晚饭后,薛小琬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个从中心带回来的笔记本。里面是她这一个月来的学习笔记,工整的字迹记录着心理咨询的理论和技术。
她翻开一页,上面写着:“创伤后成长——经历重大危机后,个体可能展出比危机前更高水平的功能和更积极的人生观念。”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想什么呢?”林见深走进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我在想……”薛小琬接过杯子,“也许这就是我的创伤后成长。冯老越是想毁掉我,我越要活得更好。”
林见深在她身边坐下:“你想怎么做?”
“明天,我去墓园看看。”薛小琬说,“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放了什么,说了什么。我不能一直躲着。”
“太危险了。”
“警察会跟着。”薛小琬说,“而且,如果冯老真的在那里安排了人,也许能抓到线索。”
林见深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他叹口气:“好,我陪你去。但必须听陈警官的安排。”
“嗯。”
临睡前,薛小琬又收到一封邮件。这次不是威胁,而是一段录音。
她点开,听到了冯浩的声音,背景很嘈杂:
“……我爸疯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琬琬,如果你听到这个,快走,离开上海……他要在你妈墓前……”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强行切断。
薛小琬全身冰凉。她看向林见深,他也听到了,脸色白。
“明天不能去墓园。”林见深立刻说,“这是个陷阱。”
“但如果冯浩说的是真的……”
“那更不能去。”林见深握住她的肩膀,“小琬,这次听我的。冯老在引我们去墓园,一定有埋伏。”
薛小琬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段音频文件,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录音的时间戳,是今天下午三点。
而今天下午三点,冯浩应该在警方的监控下。
除非……
“这段录音是假的。”薛小琬说,“下午三点,陈警官的人一直跟着冯浩。如果冯浩真的想警告我,不会用这种容易被截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