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咨询进行了五十分钟。薛小琬说了很多——母亲的病,债务的压力,踏入替聊行业的无奈,那些深夜的伪装和愧疚,还有最近经历的恐惧和伤害。
张医生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提问,但从不评判。
结束时,薛小琬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那些压在心底的石头,好像被搬走了一些。
“感觉怎么样?”走出诊所时,林见深问。
“像做了一次心灵大扫除。”薛小琬说,“谢谢你。”
“不用谢。”林见深说,“我只是希望你能真正地轻松快乐。”
车子往回开。
薛小琬看着窗外上海冬日的街景,忽然说:“林见深,等天气暖和了,我们去旅行吧。”
“好。想去哪儿?”
“欧洲。”薛小琬说,“我想看看那些只在书里和音乐里听过的地方。维也纳的金色大厅,巴黎的塞纳河,罗马的许愿池……”
“都去。”林见深说,“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那你的公司呢?”
“公司可以交给别人打理一段时间。”林见深说,“钱是赚不完的,但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每一秒都珍贵。”
薛小琬笑了。她知道他不是在说情话,只是在陈述事实。
回到家,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盒子。
收件人是薛小琬。
“你买东西了?”林见深问。
“没有。”薛小琬皱眉。
林见深拿起盒子看了看,脸色突然变了。
盒子没有寄件人信息,但上面用打印字体写着:“薛小姐收”。
“别动。”他把薛小琬拉到身后,小心地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危险物品,只有一张照片——是薛小琬很多年前的照片,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笑容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你逃不掉的。”
薛小琬的脸色瞬间煞白。
林见深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陈警官,又出事了。”
陈警官半小时后就赶到了。他穿着便服,眉头紧锁,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端详。
“照片是打印的,普通相纸,市面上很常见。”他翻到背面看那行字,“打印字体,宋体,没有任何特征。盒子是普通的快递盒,胶带也是普通透明胶。”
“能查到来源吗?”林见深问。
陈警官摇头:“没寄件人信息,大概率是线下跑腿送的。这附近的监控我会去调,但别抱太大希望。”
薛小琬坐在沙上,手指冰凉。
林见深握紧她的手,看向陈警官:“是冯老的人?”
“有可能。”陈警官把照片放进证物袋,“周文彬、张昌斌都在押,但冯老的案子还在调查阶段,他手下有些人还没落网。这种恐吓手段,很像是警告。”
“警告什么?”薛小琬的声音有些颤。
“警告你别出庭作证,或者警告林总别继续深挖。”陈警官说,“也可能是单纯的心理施压,让你惶惶不可终日。”
林见深的脸色沉下来:“他们敢动她一下试试。”
“林总,冷静。”陈警官说,“对方在暗处,我们得更加小心。薛小姐,从今天开始,你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如果需要出门,提前告诉我或者林总,我们会安排人跟着。”
薛小琬点点头,心脏还在狂跳。那张大学时期的照片,是她社交软件上早已删除的头像。
对方能找到这样的旧照,说明对她的调查很深入。
“开庭时间已经定了,下周一下午两点。”陈警官说,“到时候我们会加强法院周边的安保。薛小姐,如果你感到任何不安,现在还可以申请远程作证。”
“不用。”薛小琬深吸一口气,“我能出庭。”
送走陈警官后,公寓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林见深把所有窗户的窗帘都拉上,检查了门锁和报警系统。
“别怕。”他走回客厅,在薛小琬身边坐下,“我会保护好你。”
“我不是怕自己。”薛小琬靠在他肩上,“我是怕连累你。他们已经用我来威胁过你一次了,如果再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