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薛小琬准时出现在“心桥”。
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她突然被指定为重要项目的核心成员,又突然请了几天假,现在又回来。
没人问什么,但那种无声的猜测更让人不安。
上午十点,项目组开会。
林见深亲自出席。
他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打了一条银色条纹领带。
会议开始后,他坐在主位,听每个人汇报进展,偶尔提问,语气平静专业。
轮到薛小琬时,她汇报了关于“虚拟关系依赖者”的心理干预方案初稿。
她讲得很投入,这是她的专业领域,也是她真正感兴趣的方向——如何帮助那些沉迷于虚假关系的人,重新找回现实中的连接。
“重点在于帮助他们区分‘需要’和‘欲望’。”薛小琬说,“虚拟关系提供的是即时满足的欲望,但无法满足深层的情感需要。我们的工作是引导他们看到这种区别,然后重建健康的关系模式。”
林见深听完,点了点头:“方案可行。但实际操作中,如何确保干预者自身不陷入反移情?”
这是个犀利的问题。
反移情——咨询师对客户产生不应有的情感投射,是这行的大忌。
“需要严格的督导和边界设置。”薛小琬回答,“以及干预者自身的觉察和成长。”
“你个人如何保持这种边界?”林见深看着她,眼神很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其他人都看向薛小琬。
她稳住呼吸:“通过定期的个人体验、同侪督导,以及……对自己动机的持续审视。”
“动机。”林见深重复这个词,“很有意思。你认为,一个人选择做情感咨询师,最核心的动机应该是什么?”
“帮助他人。”薛小琬说,“而不是满足自己的某种需求。”
“很标准的答案。”林见深靠回椅背,“但真实情况往往更复杂。”
他没再追问,转向下一个人。但薛小琬感觉到,刚才那段对话,不只是专业探讨。
会议结束后,林见深让她留下。
等其他人都离开,他关上会议室的门。
“周文彬的律师今天上午提交了取保候审申请。”他说,“虽然大概率不会通过,但这说明他还没放弃。”
“他背后的人出手了?”薛小琬问。
“可能。”林见深走到窗边,“我收到消息,有人开始查你的背景,查得更深。”
薛小琬心里一紧:“查什么?”
“查你的大学记录,查你母亲的医疗记录,查你所有的银行流水。”林见深转过身,“他们在找破绽,任何能用来攻击你的破绽。”
“我没有……”
“我知道。”林见深打断她,“但即便没有,他们也可以制造。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特别小心。所有公开场合的言行,所有工作记录,都要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
薛小琬点头。她明白,自己现在成了靶子。
“另外,”林见深顿了顿,“关于你在网络上的那个身份……我建议你尽快处理干净。”
薛小琬抬头看他:“处理干净?”
“所有聊天记录,所有关联账号,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林见深说得很平静,“如果你需要技术支援,我可以提供。”
“为什么突然……”薛小琬的话没说完,但她明白了——林见深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自己。
如果那些记录被现,对他们都是麻烦。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处理。”
林见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薛小琬,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
“我明白。”
“那就好。”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去工作吧。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薛小琬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咨询室。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
林见深在逼她做选择。逼她彻底割舍过去,彻底站到他这边。
而她,其实早就没有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