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水很热,烫得皮肤红。林宇把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木桶边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热水没过肩膀,像无数只小手在揉捏那些酸胀的肌肉,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感终于消退了几分。
二狗还在桶边转悠,前爪搭着桶沿,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一下林宇的手臂。
林宇伸手在它脑袋上胡乱搓了两把,溅起一片水花。
“别闹。”林宇声音有些懒散,“去吃你的铁。”
二狗似乎听懂了,甩甩尾巴,转身去啃那块被扔在角落里的废弃合金板。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浴室里回荡,听着居然有点助眠。
林宇闭上眼,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南极这一趟虽然收获颇丰,但也确实累人。
高强度的战斗,加上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让他现在的身体像是一台过载运转后正在冷却的机器。
他在桶里泡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水温变凉,才哗啦一声站起来。
擦干身子,套上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衣——这是希尔娜用那种变异棉花织的,软得不像话,林宇走出浴室,阿大已经把晚饭摆好了。
这次是真的大餐。
一张长桌,摆满了盘子。
最中间是一整只烤全羊——当然不是真的羊,是那种长得像羊但肉质更像鹿的荒原跳羚。
外皮烤得焦黄酥脆,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切开的地方还滋滋冒油。
旁边是一盆红烧肉,色泽红亮,每一块都有拳头大,颤巍巍的。
还有一锅奶白色的鱼汤,那是用地下河里那种丑鱼熬的,虽然长得丑,但味道鲜得掉眉毛。
甚至还有一盘清炒时蔬,绿油油的,那是巴克精心照料出来的变异菠菜。
林宇坐下来,拿起刀叉。
没急着吃,他先倒了一杯波林酿的果酒,那种紫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
“敬……活着。”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仰头一口闷了。
辛辣带着回甘的酒液滑过喉咙,胃里瞬间暖了起来。
开动。
林宇吃相不算斯文,但也绝不难看。刀叉并用,大块的羊肉送进嘴里,那种油脂和香料在口腔里爆开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真香。
这就是他拼死拼活打下这片基业的理由。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能安安稳稳地吃顿热乎饭,比什么都强。
二狗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刚才那块铁显然没吃饱。
它蹲在桌子底下,两只前爪扒着林宇的腿,也不叫,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
林宇切下一条后腿,连骨头带肉扔下去。
二狗一口接住,高兴得尾巴摇成了风火轮,叼着肉跑到角落里去独享了。
这顿饭吃了整整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