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莫急。”蒋贵妃扶住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皇弟虽然没了,但我们还有珩儿啊。”
太后猛地看向她,眸光逐渐变得凌厉。
蒋贵妃知道苏太后如今只能仰仗她,倒是比以前更加从容。
“皇上此次秋猎,身体本就不好,如今又经此打击,能不能撑到回京都难说。”蒋贵妃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太后的耳朵,“太子与皇后离心离德,德妃那个莽撞无谋,其余皇子要么年幼要么无能。若是此时……宫中出现什么变故,能主事的,除了您这位太皇太后,还能有谁?
到时候,母后您就能随便立储了。”
说起来是随便,但是,苏太后的血脉除了贤王只有江瑾珩。
她,只能妥协。
而且,老太婆对权力的渴望乎寻常,她一定很中意这个决策。
苏太后的果然呼吸急促起来:“你是说……”
“只要我们能控制住宫禁,在皇上……驾崩的消息传回之前,先一步定下大局。”蒋贵妃眼中闪着疯狂的光:“届时,都是您一句话的事?”
苏太后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些年,女儿在她面前一直是温顺的、恭敬的,偶尔有些小女儿家的任性,她也只觉得可爱至极。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燃烧的野心,几乎要将整个永寿宫点燃。
“你有几分把握?”
许久,太后哑声问。
“七分。”蒋贵妃毫不犹豫,“禁军副统领是臣妾的……义兄。羽林卫中也有我们的人。朝中几位重臣,这些年没少收我替珩儿送去的好处。只要母后点头,女儿自有安排。”
太后闭上眼,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
许久,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去办吧。”
*
永和宫
德妃一直很安静。
她曾经也是武将之女,潇洒任性。
可经历了太多,她早就变了。
自入宫起,便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不争宠、不结党,安心养着她的皇儿江瑾瑜,偶尔去皇后宫中请个安,其余时间大多闭门不出。
可这夜,永和宫的侧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太监闪身而入,快步穿过庭院,来到正殿。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德妃坐在灯下,正在绣一个香囊。
江瑾瑜已经睡了,内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娘娘。”小太监跪下,声音颤:“永寿宫那边……有动静了!咱们,是不是等不到陛下回来了!”
德妃的手一顿,针尖瞬间刺破指尖。
渗出一滴血珠,将香囊上小老虎的眼睛染得通红。
她深吸一口气,面色如常:“细细说来。”
小太监低声道:“蒋贵妃今夜在永寿宫待了整整两个时辰,出来时面带喜色!之后禁军副统领去了蒋贵妃宫里,密谈至子时。
还有几位告假,没有参加秋猎的重要官员府上,今夜都有不明身份的人出入。”
德妃静静地听着,直到小太监说完,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香囊。
“知道了,下去吧。”
小太监退下后,德妃独自坐在灯下,许久未动。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张平静到有些冷漠的脸。
“终于……要等不及了吗?”她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底这背后主导一切的人……是谁呢?”
她起身,走到内殿门口,轻轻推开门。
十岁的江瑾瑜睡得正熟,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纯净。
德妃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眼神复杂。
“瑜儿,娘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原本属于你得东西,我们本就该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