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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第1页）

一行人出了洛阳，经崤函古道直奔长安。

长安，终于要到长安。窦洵什么也没说，但所有人心中都隐隐明白：快要结束了。

窦洵的肉身，只欠一颗头颅还未找到，不出意外的话，这颗头颅此时就在长安的某处等待。

等到窦洵拼全了她的肉身，无论她是想要生还是想要死，都会简单到无人能够加以阻止。

洛阳妖祸之事，迅风传各地，当窦洵等人到了长安，这消息已经先一步被长安城中部分人获悉。即便汉宫出动不少力量弹压，可这般惊世骇俗又危及性命的凶恶之事，即便全力弹压，又如何抑制得住。

很快，不仅是部分消息灵通之辈知晓了此事，便是寻常百姓之中也有了不少知悉大略的。这可怖的消息难以抑制地迅散播，很快闹得人心惶惶。

可仍然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无论如何，他们至少在长安。

长安城，汉宫所在，天子脚下，是最不可能陷落的地方。

即便真的有妖物出世，祸乱人间，长安也一定会被保住。所以当务之急，是搬迁得离汉宫越近越好，即便搬迁不了，也要稳住自己，现在离开长安才是最危险的。

在这种暗潮涌动之下，当窦洵等人进了长安城，反而看到了一番热闹到不太正常的景象。大街小巷中挤满了人，摊贩们急于将手中的货品出手，采买的人不惜为了争夺几斤干粮大打出手，而越是靠近汉宫的地方，人潮就越是拥挤，几乎没有人愿意在这种危急时刻还悄悄地待在家里，大家都走上街头，不仅是争取更多的食物和银钱，也为了在汹涌人潮之中找回一点安心。

就算妖怪要来，也不会在青天白日的时候来，就算天黑下去，妖怪也不会在人多势众的地方行凶，对吧？

这就是百姓们最朴素、最天真的设想。然而五人全部知道，这是不现实的，假如泥朱真的要在长安兴风作浪，街上无论聚集再多的人都毫无用处，她杀人只要一个瞬间，就像很久之前，窦讳在创造她的时候，对她的期许一样。

无论是在沙场上横扫千军，还是在深宫重闱中暗杀，对她而言，都只需要一个瞬间。

“你的头颅会在哪里？”卫桓问窦洵。自从靠近长安城，他的眉心就总是蹙起。这种令人不安的氛围，他太熟悉了。

尽管对那可能到来的结局，他心中依然充满混乱和不舍，可一旦泥朱真的卷土重来，能对抗她的就只剩下窦洵。他只能帮窦洵。

“如果是别的地方，我还需要想一想，但如果是在长安，就不用猜了。”窦洵笑得很轻松，“一定就在汉宫。”

当年窦讳奉命处理窦洵，不仅要竭力让她消失在世界上，还要留下退路防备她今后复苏。那最好的退路，当然就是让汉宫抓住她的命脉。

头颅对妖来说，也足够重要，即便是窦洵，也不能在缺失肉身头颅的情况下彻底复苏。如果窦洵没猜错，当年窦讳不仅把她的头颅留在了汉宫，还将她的内丹和精血也留在了汉宫，只不过后来被吕氏后人趁乱带了出去，四处流落，才阴差阳错有了如今的局面。

卫桓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

汉宫……如果是在汉宫之内，此行只怕危险得很。天子所居，不会全无防备，如果只是兵马围绕，倒还没有关系，窦洵总有办法潜入，怕只怕其中还有些术士留下的陷阱手段，让窦洵也难以招架。

卫桓也只是这么一想，心中仍然隐隐希望这只是自己杞人忧天。以窦洵的道行，世上能够难为她的人几乎不再存在了，即便是窦讳留下的法阵，经过数十年消磨，也已不再可能困住她。

先前吕益多方准备，手段尽出，就为了降服窦洵，但窦洵只要拿到了内丹，一样可以破局。

或许他应该放心。

可卫桓的心头依然沉甸甸的。在尘埃落定之前，他这颗心很难真的放下来。

是夜，陈沅在角落里擦刀，她把随身的兵器都保养了一遍，以备不时之需。

因长安城中最近的乱况，进出排查变得至为严格，而在洛阳大庭广众中露过脸还引起了轩然大波的五个“罪魁祸”，也毫不意外地被洛阳官府描述了形容传往长安。

五人在进长安的时候，就已经见到不少被怀疑为“妖人”的路人被官兵扣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现他们是无辜的，然后把人放出来……

真正在洛阳城捉了妖的这五人，先是用薄望的能力伪造了新的符传，再用窦洵的能力改头换面，卫桓和辛羡凭借自己的经验和见闻，将五人的身份来历组织细致，只要记熟了就能经得起官兵盘问。

在这般风声鹤唳的时候，一行人还算顺利地进了长安城，找到地方落脚。

接下来，就要开始着手搜寻窦洵的头颅了，期间还得防备着暗处的泥朱和不知会作何动作的吕益。

两厢夹击，汉宫的态度也势必不会友好，他们一不小心，就是腹背受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窦讳曾经要在沧池引灵龙。”

烛火跃动中，窦洵若有所思。

“他说沧池是汉宫灵气汇聚之所，若能引龙入沧池豢养，便可保国祚绵亘、天子无忧。”

国祚绵亘，天子无忧。这八个字对帝王的吸引力，跟千秋万代长生不死也差不了太多。那可是龙啊，还有什么能比在宫中豢养一条龙还要凸显君王地位？

毫不意外的，窦讳再次受到了全力支持。

“他在沧池中遍设阵法，穷尽手段，涵养灵力，要在风雷交际之时引龙入沧池。”

“据说，他成功了，当日在场众多功勋重臣陪着天子一起，亲眼看见云际中一条灵龙被引入沧池。窦讳说灵龙幼小，久伏池中，凡人轻易不可得见，所以之后也几乎没人见过那条龙，只是大家都传说，沧池中确实有一条龙。”

卫桓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头颅……在沧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