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进城以后找了个留宿的地方,就忙不迭出去打听了一通。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事儿多半也是窦洵的肢体引的,要找窦洵的肢体,他们就得捎带手地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早点入手,早点结束!
抱着这种想法,几人打探消息十分积极,加之这案情表面上也还算简单,要不了多少时候,他们就摸清楚了。
洛阳城向来太平,偶有些妖精鬼怪传说,也不曾有真切伤人的,这回的情况却大有不同。在旧岁年关前后,城中失踪了一个青壮男子,他家人焦急寻找无果,投报衙门。
一开始没人当回事,走失人口常见得很,再说了这回失踪的又不是什么妇孺幼儿,他一个青壮大男人,能出什么事?就连衙门那头经办的人都觉得,没准又是一个逃到他乡讨生活去的。
只是这失踪男子的家人却连说绝不可能,且不说他们家境还算殷实,根本不必他背井离乡去吃什么浮浪漂泊的苦楚,光是这男子本人就跟家中关系甚好,不太可能不告而别,只怕是出了什么事了。
官府那头只是敷衍着,也没说认真查上一查,心想既然家中环境这么好,没准他过几天自己回来了呢?天知道是在哪个相好的家里头宿着,跟家里人赌气呢,家丑不可外扬的,这家人要是不说实话,他们查来查去不是白费冤枉劲么?
可没成想,这回还真不是那失踪男子的家人藏藏掖掖大惊小怪,这男的真死了。
死相还极惨。
现他尸体的,是个樵夫。那天清晨灰蒙蒙的,樵夫照常上山拾柴,走的是一条天长日久踩踏出的野径,附近少有人烟。这樵夫到了地方,正准备开始干活,就现附近一片极为茂密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倒着。
也是这樵夫运气不好,偏偏看见了,偏偏还好奇,上前把草扒拉开一看,差点给他吓得魂飞天外。
草里倒着个人!
那是个男人,脸朝下扑倒,一只胳膊朝前伸得笔直,前胸后背被掏穿了,豁开一个大洞!
这怎么看都是个死人,还是个死于非命的死人!那樵夫都快给吓傻了,回过神后连滚带爬跑下山报了官,官兵上山一搜,还真搜出来一具尸体,死的正是前阵子失踪的男子,家人都来认过,当场哭了个昏天暗地。
这男子的死相太惨烈,验不出来是被什么东西杀的。眼看这桩案子都还没破,城里又出了一起案子,死的也是个青壮男子,一样的荒山野地,一样的前胸后背被掏穿,如此相似的死法,凶手显然是同一个人。
直到这一步为止,洛阳城内大多的人还是冷静的,觉得这事儿没准是有个凶犯作案,等官府把这凶犯抓出来便安生了。可没想到类似的凶案连续不断,每隔数日城中就会有一男子走失,而后不久尸体便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被现,死状更是无一例外,都被掏穿了前胸后背……
连续犯案的凶犯虽然少,但也并非从来没有过,可即便有,杀的也多半是弱势的残老妇孺,从没听说有哪个连续作案的凶犯是专盯着青壮男子下手的,而且这些青壮男子可都不是什么死了也没人知道的穷困人口,目前为止所有死者,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家境还算殷实的。
俗话说得好,宁杀蓬门人不杀富家狗,你一气儿杀这么多殷实人家的男丁,人家也不是好对付的,官府压力一大也势必着重办案,你就不怕自己被抓出来?
人家还真不怕。
一连数月,那些受害者的家人纠集乡民,漫山遍野搜查,官府那儿也一点没闲着,点灯熬油地办案,照理说,那凶手就算是只蚊子,此刻也该被揪出来了。
可这凶手不仅没被揪出来,还继续犯案,俨然不把所有搜查手段放在眼里。
此时洛阳百姓渐渐回过神来了——
这凶手依然在犯案,也就是根本没离开洛阳城,他但凡是个人,不可能抓不到。
那如果凶手不是人呢……
这些遇害男子无不年轻力壮,死状却极为惨烈,像是遇到了一个拼尽全力无法克服的对手,被以某种残忍手段一击毙命,掏穿了胸腔。别说是百姓,就连官府也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凶手会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凶手是妖怪,岂不是自然而然就可以做到了吗?
此等妖邪神怪之说,官府当然全力遏止,可你既破不了案,又拿不出凶手不是妖怪的证据,就光在那儿遏止,谁听你的?百姓们纵然顾及着律法官威,明面上不敢说些什么,可私底下人心惶惶谁不知道,此案再不告破,洛阳遭受妖祸就要变成板上钉钉的事了,届时上头落下来怎么得了?
更何况那凶手至今依然在犯案,每隔几日就死一人,城中稍殷实一些的人家已经连门都不敢开。普通百姓虽然与已死的受害者条件不符,却也担心那凶手杀不到目标以后退而求其次,是以也根本没办法安心。
这桩大案在民间闹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普通百姓能知道的细节又有限,传得愈不着边际。几人出去打听了一通,打听到的消息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等碰头以后互相讨论一二,把其中较为靠谱的部分择出来,拼拼凑凑,也就摸出了此案的大概面貌。
窦洵笑道:“城中谣言虽然夸张了点儿,但我看也不无可能,洛阳城里有妖气,我能感觉到,这案子没准还真是妖怪犯下的。”
陈沅的金铃暂时还没有反应,可见窦洵察觉到的妖物目前还没有任何动作,离她们也有一定距离。陈沅皱眉道:“不可能啊,什么妖能杀这么多人,不受天罚?”
“……”
陈沅刚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回过神来的同伴们也纷纷无言,神色各异地看向窦洵。
像窦洵一样杀人不付代价的妖怪,确实绝无仅有。
可就在不久之前,在彭城,窦洵才刚刚跟他们介绍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