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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1页）

被放弃的后果是什么？

鲁?元，她和她的族群，失去了全部的利用价值。当权者一怒之下，不仅将她这个耻辱的失败品腰斩，还血洗了她的部族，将此事彻底掩埋下去，清洗得不留痕迹。

时过境迁，缺乏佐证，哪怕是窦洵也无从得知当年全貌，更无从得知当时此事到底牵扯进了多少人。但想也知道，那一定堪称一场人为的灾难。

窦洵看了看周围，道：“这里与其说是一座陵墓，不如说是个用陵墓改成的囚室，那部族里有一部分人没有死，或许是凶手还没有完全死心，想要留下一部分人，让他们无法融入人群，从而得不到任何保障地活下去。就像被豢养的畜牲一样，可以随时随意地取用。”

窦洵一开始听鲁?元的讲述，就觉得不对。以她对凡人的了解，世上或许会有一些族群不为外界所知，却不可能有一个族群会在不与外界接触就无法保持正常生活的情况下，偏偏还要躲起来的。他们明明有慢慢融入人群的能力，为什么不？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既然无法依靠自己维持生活温饱，又有能力与外界接触，那即便最开始的尝试受到了打击，也总该会有人尝试继续和外界融合的。光是这一点，就说不太通。

除非他们是被迫的，他们根本就没法自由选择。

“之后即便有家国变迁，他们也依然作为一个秘密，被权柄交移了下去，直到被交到了窦讳手上。”

当初为了讨伐暴秦，巫师术士都得通力合作，窦讳因出色的资质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支持，他一定知道当初生的所有事。

埋藏窦洵肢体的那一次，绝对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

按照窦讳在聚妖之术上的成就，他想必对这些百年前的错误探索不屑一顾，可这些被豢养在陵墓中的人，却引起了他一些兴趣。

在那场血洗中，被精挑细选地留下来豢养在陵墓中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墓主人的骨骼已经给了他们答案。

窦洵索性和同伴们散开，把地上其他的白骨也整理出来。果然，尽管和墓主人相比他们较为正常，但也无不展现出腰和四肢较长的特征。

他们这一族最初被选中的原因，或许也是这种“根骨奇特”。但他们现在看到的显着异常，则是刻意筛选过的结果。

毕竟这还只是白骨，他们真正活着的时候，身体比例的不寻常之处会更加明显。

“窦讳年轻的时候，跟他后来区别很大。当时他正春风得意，哪怕自剖内丹让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也依然没有折损他的心气。他觉得万事万物，都可以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鲁?元回忆中那个本领非凡的神秘男子，窦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一定是窦讳。她跟窦讳相处得太久了，这种透过他人转述就能辨认的能力，几乎成为一种直觉。

窦讳知道了这个地方，他接手了，他来到了这里。那时候窦洵和泥朱都已出世，他一时兴起将这些人观察了一通，遗憾地现他们没什么特殊的价值，于是他又想了想，就把泥朱带了过来。

这些在窦讳眼中有趣却又无用的人，当然正好给泥朱当养料，也不浪费。

只是大概他自己也没想到，泥朱会在“吃”完了这些人之后，还保留了自己对这些人躯体的控制能力。这不需要太多，只需要留下自己一截小小的根须，在窦讳和泥朱离开以后，蓬勃生长的藤蔓就会把这些人尸体“穿”起来。

那些被泥朱活生生吃空了血肉的人，会活过来，再次成为族群的一部分。

窦讳虽然觉得他们无用，但作为养料而言，当然还是不要一次杀光为好。他应当还觉得自己十分仁善，只是挑选了一部分人作为祭品，而侥幸能活下来的人，都被他圈禁到了地面上的另一个地方，等到地下的屠杀结束，他们才会被放回来。

那座地面上暂时的囚牢，后来被改建成了一座小小的女娲庙。

鲁?元记忆中，那些通过暗道出入女娲庙的时刻，其实应当属于另外一段残酷的记忆。

她从通道里回到墓中，一次一次地现族人死去。

无论是在窦讳到来之前，还是在窦讳到来之后，鲁?元始终被灌输以“不能被人现”的信念，她的记忆被混淆以后，总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遭遇如此惨绝人寰的痛苦，一定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

对她来说最大的错事，就是被人现。

她一定是被人现了，才会遇到这些事……

泥朱穿上尸体，假扮成这些人，就像是他们活着回到了族人们身边一样。

窦洵隐隐觉得，泥朱后来假扮唯唯假扮得炉火纯青，连窦洵起初都毫无察觉，就连经常见到唯唯的窦讳也不疑有他——

或许她就是在这里锤炼了自己伪装的技巧。这群人，除了圈禁以外，得不到任何的保护，就算泥朱露出了马脚又如何？

窦讳还是太傲慢了，这些被豢养的人在他眼中跟家畜没有什么分别，但凡他能以同情或怜悯之心，多观察他们一眼，多留心他们的情绪，以窦讳的聪明，一定能现其中的古怪。

可他没有。

这里的人慢慢被泥朱的藤蔓掏空、替代……渐渐的，已然成为另外一个族群。

“以窦讳当时的性格，即便觉得过去那些方法不可行，没准也会出于玩乐的心态容许手下人继续那么做。泥朱也无所谓，把人弄成那样，她还能吃得更多些。”

窦讳受到鼎力支持，能调动的人、财、物，不可谓不多，他炫耀一般地将那造蟒人的法子修改一番，省时省力地多弄出几个来，于他而言也是一种乐趣。

他制造出蟒人，泥朱再操控蟒人，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鲁?元了。

“她的情况有些不同。”窦洵回忆了不久之前自己和鲁?元的交集，道，“她也早就死了，可是泥朱似乎想让她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