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道此时的陆平生根本没工夫管他们。
他擦了擦手,招来副将:“东朝最近有什么动静?”
“启禀殿下,并无异常。”
“江城呢?”
副将一脸迷茫:“霍加每隔半月就会传一封家书来,从未断过。”
陆平生扶了扶额,又问:“家书何在?”
副将立马从随行的士卒身上摸出一堆家书递过去,这些是殿下日日都要瞧上好几遍的,所以无论去哪,都是要随身携带的。
家书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些日常琐事,字迹也确实是霍加的,并未有任何异常。
副将见状,说道:“依属下之见,就是明镜山故意诓骗您,想让您乱了阵脚。”
这点陆平生也想过,只是一切已成定局,他个将死之人,再说这些,完全没必要。
副将见他皱眉,又说:“要不要属下去严刑拷打,问出个究竟来?”
陆平生“嗯”了声,挥挥手,道:“留口气,别弄死了。”
“属下遵命。”副将并未急着离开,又问,“那殿外的北臣,您要如何处置?”
北朝不乏贤臣,陆平生和司马洵是多年老友,没少听他提及过,他回忆着挚友过说的话,念了几个名字。
副将立马将被叫到名字的大臣传入殿中。
几位老臣都是随司马洵走南闯北的,如何不知道湘东王与先皇之间的关系,比起祸国的妖孽明镜山,他们对破国的湘东王并无多少仇恨,反而认为他此举是在救国。
明镜山并不是治国之才,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利,为了权利,不知暗害了多少忠良无辜!与其看北朝江山毁灭在这样的人手中,还不如由东朝统治,起码东朝几位帝王在位时,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他们望着上座的男人,屈膝在他面前匍匐而跪,叩拜三次,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不用说,只一跪,相信湘东王就能明白他们的意思。
刚攻下这里,一堆公务亟待解决。百姓的安抚,将士的赏罚,官署的调动任命……江山本就不是替自己打的,陆平生根本无心管这些。明镜山的话仿佛一根刺,已经深深扎在心中,他留下一些兵马驻守,又将重要事宜吩咐给这些老臣去部署,以及后宫妇孺的去留安排给了仍是皇后的魏颜,交代差不多了后,便带了一小队人马连夜启程回了江城,一刻也没多留。
霍加的一封封家书看似没有异常,可他差点忽略了一点:那些家书皆出自霍加之手,却没有一封是小鬼写的。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就那小鬼的性子,哪里安耐得住?
……
……
冬雨缕缕拂面,一路上惊风灌耳,陆平生快马疾驰,于五日后抵达江城。
当他站定在家门口时,半幅衣衫已经湿透。
推开门扇,大起的冬风肆意灌入院中,满室凉意。
靠在立柱后打盹的下人见到他,一个激灵,立马迎上来,声音透着不可置信:“您……您回来了?”
陆平生环顾萧条冷寂的院落,问道:“怎么回事?”
直觉告诉他出了事,他千里归来,竟无一人相迎。
霍加和奉靳是受命令保护家中安全,俩人当轮番值守,绝不会不见人影。
仆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陆平生瞥见不远处墙角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什么人?”话音落,他已飘然而至,一把揪住了墙角的人。
那是一张颇为熟悉的脸,此刻写满了怯怕担忧,被抓住时,愣了一瞬,随即流下眼泪来。
“是你?”
这是那小鬼喜欢的婢女之一:桃儿。
陆平生松开她的胳膊,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躲在这做什么?”
当初为了保护淮生,除了他的亲信和精挑细选的守卫,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经过陆长生那么一闹,大伙儿已经都晓得他是什么人了。
“活阎王”名声在外,小婢女难免会害怕,低着头哆哆嗦嗦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陆平生也不为难她,又问:“夫人睡了?”
这时,刚才那个打盹的仆从也过来了,扑通跪下,声音微颤:“夫人她……她被带走了。”
男人眯了眯眼,廊下灯光洒照他的面庞,一脸寒霜。
仆从将那日的事一五一十交代出来,从不速之客入门,到昏迷的霍加被抬进来,再到三人是如何离开院中。
陆平生听罢,只问:“是什么人?”
仆从的头更低了:“您的弟弟,当朝君主。”
陆平生沉默了,那二人也俱是沉默,耳边唯有枯叶被风卷入池中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桃儿似是想起什么,小声说:“主儿,奴婢想起件事。”
男人的目光转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