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言安慰她:“明镜山一下子要杀那么多人定会引起群臣不满,而且他不是最喜欢折磨人吗?你的家人应该还活着,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况且现在北朝是陆平生的兵马,有他在,你不用担心。”
“我到希望是这样,落入平生手中他们一定会安全,比起明镜山,我更怕陆长生。”
嘉言诧异:“他?”
沈樱点头:“连你都知道明镜山喜欢折磨人,而不是杀了他们,折磨人的法子无非是喂五石散,虽说遭罪,但起码能活着。长生这个人心狠手辣,要是落到他手里,后果才真不堪设想。”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嘉言望着她,不免有些担忧,“还有你自己,难道真要一辈子服食五石散吗?你应该知道陆平生憎恨这东西,攻下北朝,明镜山货一定会被销毁,你……”
“受制于人,半点不由己。”沈樱轻叹。
“不如……想个办法,把婚期提前呢?”嘉言突然说。
沈樱盯着她,手指慢慢攥紧。
“帝后大婚,皇后的双亲不在说不过去,只要你能让他把婚期提前,你父母究竟是生是死,他总要出来给个说法。”
“可是……”沈樱迟疑,“我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没有解除婚约大概是因为刚攻下北朝和林胡,他需要安稳民心,所以任何落人口实的事,他都不会做。”
“我不就是个现成的法子吗?”嘉言笑。
沈樱疑惑:“你?”
嘉言点头:“湘东王迟迟不归,他应该一定很着急,怕是日日辗转难眠。不如你去告诉他,早些大婚,湘东王怎会让夫人独自出席弟弟的婚宴呢?”
“可是这样你不就危险了吗?他一定会用你做诱饵,在你身边布下天罗地网,你不想平生来,平生又怎会想你困在险境中?”沈樱语气有些急,分不清是担忧还是生气。
嘉言握住了她的手:“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她本就在险境之中,猜不出陆平生看了那些话后是选择兵临城下,还是只身前来?反正都是有危险,倒不如让陆长生将所有的危险都加在在自己身上,起码他们之间还有一个能活命。
沈樱很快明白她在打什么算盘,抽出手,低喝:“你疯了!”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嘉言的眸中多出了几分毅然的执着和坚定。
沈樱面露难色。
曾经,她们是情敌,在北朝时还利用别人令她难堪过,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沈樱已经无法将她当成什么情敌了。
共患难的情谊,以及在陆平生冷眼相对时,这个女孩从未计较过她所作所为,一直在帮她说话,令她无法再铁石心肠。
“我父亲娶了五位夫人,”沈樱没有回应她的要求,而是开始说家中的事,“我呢,姐妹没有,弟兄倒是有好几个,他们倒是但会护着我,其实我更希望能有个姐妹,说说知心话也好……”
宫中的夜晚是寂静的,沈樱起身推开窗扇,凉风瞬间扑面而来,吹得她本已昏沉的神台有了些许清明。她抬眸,对着寒凉遥远的夜色,诸多往事齐齐涌上心头,怔愣许久,直到檐下的风铃忽然作响,才回过神来。
“好罢,帮你一回,也是帮我自己。”
许久之后,嘉言听到她这样说。
…………
陆长生对婚期提前一事并无任何说辞,很显然,哥哥打了胜仗却却迟迟归,确实令他耿耿于怀,他也想借大婚让哥哥早点回邺都,只要到了自己地盘,多厉害都得俯首称臣。
只是沈樱又提及双亲,这令他十分厌烦。
这个皇后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如今的沈女对他毫无利用价值,他只是想借大婚夺回该有的东西,至于婚后皇后能活多久,是否会在某一天染上什么顽疾病故,全在他一念之间。
为了敷衍沈樱,他特意弄来一封沈在平的亲笔信。
沈樱好像也接受了父亲的说辞:战后路难行,加上水土不服染上风寒,需要修养些时日,不能赶来参加她的婚礼了。
…………
婚期最终定在这个月二十八,也就是六日之后。
尽管时间如此紧凑,也没有一切从简,陆长生甚至宣旨满城欢庆,邺都所有世家贵族皆收到宴请,声势浩大,倒也符合他初为人夫的喜悦之心。
而之所以应了沈樱的要求,一来,是怕再拖下去,哥哥的兵马有充足的的时间休整,士气更盛,到时兵压城下,自己无力应对。
二来,他真的太想除掉哥哥,快点享受君临天下的滋味。
权利唾手可得,他片刻也等不及了。
他给哥哥送去了书信,直言嫂嫂已被接入宫中,邀请他同来观礼。
自那日后,陆平生一直在江城按兵未动,收到宫里来信的时候,亦是十分平静。这时候的婚礼,以及弟弟的坦白,字字句句都是陷阱,他知道前进是什么路,后退又是什么路。
桃儿为此矛盾又纠结,以为冰室归来他会立马挥兵北上,可是并没有。
他住在这里,睡觉吃饭,和从前无异,只是来往的书
信频繁了,也不知道那一只只盘旋空中的飞鹰信鸽是飞去哪里,又是从哪里飞来。
直到三天后的傍晚,他策马离开。
…………
二十八日这天,是东帝的大婚喜日。四日前,有密报从江城急传邺都,驻扎北朝的三十万东军原本按兵不动,突然挥师出城,战事似乎迫在眉睫。
本以为朝政如此紧要,婚期会推移,不想陆长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酉时,暮色四合,宫门大开,群臣系数入宫道贺。
帝王婚宴,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