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生何尝听不出她话外之意,静静注视着她,目色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去邺都,不是为了她。”
嘉言也不客气望着他,只不过刚迎上他的目光就红了脸。
“那是为了和你弟弟斗气吗?”
男人一笑不语,嘉言等不到回答很快就不满蹙眉。
陆平生抬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成婚至今,还没带你见见人。”
“见什么人?”
“朝中的人,宫里的人。”
这个湘东王妃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提起他,那些人想到的还是沈樱,他倒无所谓别人怎么想,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只是这样,未免太委屈了她。
总不能叫她一辈子活在沈樱的阴影之下。
陆长生成婚,正是个好机会。
可是嘉言并不是很想去,北朝一行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她并不喜欢和那些人接触,也不擅长和他们打交道,就呆在江城这片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里,每天重复坐着几件事,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就很知足了。
陆平生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以为她的沉默就是答应,握住她的手,说“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去办一件事。”
“你又要走了?”
“是要离开一阵。”
“做什么去?”
陆平生没有回答,只说自己很快回来。
嘉言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抽出手,一本正经地威胁他:“你说不说?”
吃了点食物缓过劲了,不但有力气拽他,还有力气威胁他。
男人沉默着注视了她片刻,开口:“什么事都要刨根问底。”
“那我不问了。”未免他等会又是那副不耐烦的的样子,嘉言识趣闭嘴,这落入陆平生眼中,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小鬼委屈了,不开心了。
“哪学来的臭毛病。”责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无半点责备之意,陆平生望了他一会儿,说道,“去办明镜山的事。”
嘉言愣了愣:“明镜山?你……已经决定了?这么快……”
不知为何,她竟有点语无伦次起来。
一方面是欣喜与期待,另一方面,又担心樊宴池。
他偷了明镜山的地图有没有被发现?
陆平生究竟会不会饶他一命?
情绪攫住了她的心,她想问,又怕他不回答,怕他冷嘲热讽甩袖离去。
放在他腕间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嘉言的心里有点乱。
陆平生望了她许久,终于一低眉,重新握住她的手,靠近唇边吻了吻。
“樊宴池要是有本事能从明镜山手里活下来,我不动他。”
…………
北朝,明府。
廊下一人独立,静静望着檐外风雨。
自樊九的假地图送出,至今已有半月有余,可是东朝那边别说来人,连根毛都没飞过来。要不是亲自截获,又亲自换了张假图过去,明镜山简直要怀疑樊九根本没干那件背叛的事。
身边的手下见状,讨好道:“大人也不必过忧,许是那湘东王正筹备着玩一出大的,毕竟拿到了地图,对他而言,您的密室将畅通无阻,没有十足的计划将我们一网打尽,他不敢随意前来。”
话是这么个话,可是明镜山跟陆平生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深知此人脾性,如此谨小慎微,倒有点不像他的作风了。而对方愈是这样,他反而愈发坐立难安,实在不知道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手下见他一言不发,深知此事没有想的那么简,迟疑道:“他不会不敢来了吧?”
“天下任何人都有可能不敢,湘东王,绝对不会。”
只是不知此人究竟在盘算什么?
是不信樊九?不信那张图?
不。
陆平生恨自己入骨,就算本人不来,得到地图也会派几个手下过来探探虚实。
可等了这么久,连根毛都没见着。
因为沈樱大放厥词,北朝现在乱作一团,陆平生要是能死在他手上,东朝剩下的那个毛头小子能成什么气候?若能拿下东朝,足矣堵住悠悠众口,到时想说谁是新皇谁就是新皇,还有什么好忌惮的?
想到这儿,明镜山犹自持镇定,然而没一会儿,廊外匆匆跑来一个人,还没站稳,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75章
明镜山心情本就欠佳,谈话还被人突然打断,茫莽莽撞撞,一点规矩都没有。他望着眼前的灰袍青年,唇动了动,待要出声时,那青年终于平稳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