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一脸无辜:“嫂嫂说什么呢?朕只是想接嫂嫂入宫,好参加朕的婚礼啊。”
什么参加婚礼,分明是趁陆平生不在,将人带走软禁起来!要是仗打赢了,刚好可以用来威胁他,要是输了,就斩草除根,湘东王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连奉靳都明白小皇帝的居心,嘉言何尝不懂。
这几个时辰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先是宴池哥尸身莫名其妙被挂在家门口,还是那样惨烈的死状,没多久陆长生就来了……
嘉言猛地抬头瞪着他:“是你干的?”
陆长生:“嫂嫂在说什么?”
“是你把他的皮扒了?是你对不对!你扒了他的皮,把他吊在门口?!”
陆长生默了默,还真从回忆里翻出了这件事。
不过,明镜山的孩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至于这么激动么?
“真的是你!”从他的表情就已经确定,嘉言面庞赤红,目色甚为倔强,冷冷地抽出霍加的配剑指着他,“他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对他!”
“无冤无仇?明镜山害死了二哥,但凡与他有关的人都该死。”陆长生气定神闲抬手挡开脖颈上的剑,丝毫没有畏惧,“据我所知,嫂嫂是二哥养大的,怎地如此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呢?”
嘉言脸色顿时煞白。
一旁的奉靳听不下去了,管他是不会皇帝,不客气回了句:“你闭嘴!没完没了了?”
陆长生的视线转到他身上,笑意不改:“狗奴才,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只要朕一声令下,你全族都得陪葬。”
奉靳“啧”了声,屈指挖了挖耳朵:“可惜我全族都死光了。你说完没?说完就滚蛋。”
要是在邺都,面对千军万马,或许对小皇帝有点忌惮,但他现在送上门来,还敢这么大言不惭,就不怕死在这儿?
跟了个嚣张不可一世的主子,奉靳也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说完冲他挑了挑眉。
嘉言沉溺在悲伤中,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口口声声为了二哥,其实不过是为了你自己。”
陆长生这个皇帝做的确实够窝囊,哥哥不把他放眼里,哥哥身边的人也没把他放眼里,黄麾仪仗前,尚会有点畏惧,现在见他只身前来,什么面子也不给。
嘉言更是毫不客气戳穿他的虚伪:“你是皇帝,办事比湘东王方便多了,只要你想,明镜山早就没有活路了。东朝北朝一向交好,北皇在世时,你完全可以将明镜山私制禁药的事泄露给他,他离世了,你更可以挥兵北朝,完成一统天下的野心,可是你没有。”
“当初的北朝兵强马壮,而东朝有一半的兵权都在你哥哥手里,你害怕,所以你要用明镜山压制北皇,叫他无暇顾忌旁的,叫他没空生出野心。而北皇去世后,你先发兵林胡,几战下来,损兵折将,就是为了让你的哥哥相信,若他不出手,你根本没有精力再对抗北朝。你利用沈樱揭露北太子血脉不纯,乱了明镜山阵脚,让北朝内乱,也不只是为了除掉明镜山。”
“你就是想让你哥哥趁着北朝无主,乱作一团的时候出兵收拾他们,自己坐享其成。看似他是为了二哥,为了除掉明镜山,实则最后不过是为你做嫁衣罢了。”
嘉言步履迈出,所言的每一个字,都如火烤,如冰封,让她的内心无比痛苦挣扎,尽管她竭力压制着激烈的情绪,也还是脱离不出。
“陛下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她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的良心?我的良心在这里,不在你的嘴上。”
嘉言一席话出口,瞬间让奉靳暗暗对她竖起大拇指,就连陆长生都对这个女孩刮目相看。
“想不到你的性格跟你的外貌看起来一点也不符合,倒叫朕意外了。”
“人不可貌相,陛下不知道吗?”
陆长生并未因他的话生气,依然笑眯眯地说:“大哥在千里之外,嫂嫂还是跟朕去邺都吧。”
嘉言亦是毫不退让:“陛下只身前来,难道就不怕?”
陆长生挑眉:“谁告诉你,朕是只身前来的?”
此话一出,二人立马警觉看向门外,可入目除了空荡荡的长街,什么都没有。
奉靳冷哼:“别信他的,虚张声势。”
陆长生语气平和:“今日既然来了,便也由不得嫂嫂愿意与否。邺都,只怕你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了。”
“你就不怕他回来后找你麻烦?”
陆长生笑:“有嫂嫂在,朕怕什么?”
“我若不呢?”
“那可就由不得嫂嫂你了。”陆长生击掌轻笑,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门外,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十名手握弯弓的侍卫,他们个个身着玄色斗篷,箭指院中。
“那箭上都涂了剧毒,但凡中箭者,无人能逃出生天。”陆长生俯身凑近嘉言,掰开她的五指,将她紧握的剑慢慢抽出,“怎样,嫂嫂要不要去呢?”
嘉言抬起头:“你是想用满院子人的性命逼我就范?”
陆长生没有否认。
生死关头,奉靳气得咬牙跳脚,直骂卑鄙,嘉言却出奇的平静,她问他:“门外的守卫呢?”
陆长生:“朕留了一个活口,进来给你通报。”
嘉言:“他们都是陆平生精心挑选的,个个身手不凡,你如何能杀人于无声之中?”
陆长生:“再硬气的汉子,也抵不过半瓶迷药。”
果然是用了药。
奉靳眼中盛怒难藏,嘉言依然面不改色道:“你是蓄谋已久?”
陆长生:“也不能这么说。”
年轻的帝王眉目明亮,神采飞扬,像极了他那个不可一世的哥哥。
“北朝已成一具空壳,大哥是势在必得。他从前就那么耀眼,功勋卓越,而朕活在他的阴影下,一事无成,现在朕要大婚了,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