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是他的家常便饭,却不知道,陆平生这辈子没这样哄过女人。他精力有限,可以大把撒钱,给予权利地位,唯独没什么耐心,就算是对当年的沈樱,也从未屈尊降贵,像这样耐心至极。
都说湘东王求爱无果,还当众被沈樱甩了一巴掌,只有他知道,对沈樱的爱就断送在那个巴掌里,否则以他的脾性,岂会放任沈家离开东朝,放任沈樱嫁给别人。
这是他第二次被女人打,拳打脚踢了一顿,动手动脚还动口,不用看都知道脖子被咬成了什么样,两边都见了血,小鬼就差没把吃奶的劲使出来了,可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甚至在担心她。
担心她会不会怕自己气坏了,担心她咬人的时候有没有伤着自己。
倒不是因为她年轻,对小姑娘心生怜爱。
年纪小的女人他也见过,秦楼楚馆里,有的还没这小鬼大。
一部分原因是淮生,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已经成婚,她是妻子,至于还有一部分原因……
陆平生伸出手,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打算把自己闷死,还是等我把你捞出来?”
刚说完,嘉言就出来了,央求道:“你放我走吧。”
陆平生:“不是说我杀了你家人,不想报仇了?”
嘉言知道就算在身边也报不了仇,他身手那么好,手下也个个都是高手,真动起手来,怕还没近他身,就尸骨无存了。
“不,我想走。”
说来说去还是要走,陆平生望着她,不知道要怎么哄:“我亲自来找你,还不够么?”
他声音低柔,说得无奈,嘉言皱眉:“你不也去找沈贵妃了。”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
每次说到沈樱,小鬼都要问到底,他叹了声,正要给她好好说道说道,再找不到她有多少人会跟着遭殃时,小鬼忽然又说:“你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
得,脾气又上来了。
嘉言深吸了口气:“大人,和离书我已经给你了。”
“和离书?”男人微微挑眉,从怀中取出个信笺,“你说这个?”
嘉言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已经将那封和离书撕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陆平生当成什么了?”
嘉言懒得跟她多说,也不晓得哪来的力气,狠狠将他推开,跨过他的腰就要走,结果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男人伸手一捞,抱她坐在自己身上。
嘉言又气又恨又烦,火气一下又拱了上来:“你放开我!你怎么这么没皮没脸!”
可任她如何挣扎,搭在腰上的手纹丝不动,无奈之下,作势又要咬。
陆平生头偏头躲开了。
嘉言冷道:“怕了就放我走。”
结果他只是漫不经心地说:“别咬脸。”
嘉言动作猛地一滞,脱口而出:“为什么?”
他声音懒散:“留疤岂不是很丑?”
“……”嘉言又气又无语,翻到床里侧去了。
跟他说话迟早气死,还不如睡觉。
他倒不生气,在一旁躺下,还不忘告诉她:“我要睡了,想杀的话动静小点,最好等我睡着了再动手。”说着还不忘拉来被子盖住她,“习武之人,有点动静就会醒,条件反射误伤了你不好。”
说完就再无动静。
他的呼吸始终平稳,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没睡,嘉言在床里侧死死瞪了他一个晚上,直到破晓时,实在撑不住睡去。
第二天一早,陆平生就给王大虎下了个命令:捉王小虎。
这事别人办还不行,偏要王大虎去,奉靳两次想把这个活揽下来,都被霍加拉住了。
王大虎也不是不愿接这活,只不过——
“殿下,我那个弟弟脾气倔强,且素来与我不和,真要硬抓,只怕会两败俱伤。”王大虎跪在地上,“我虽与他不和,但是亲手杀他,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
“不和?”陆平生看了他两眼,戳穿,“这么说,当初不顾死活放你走的另有其人?”
“殿、殿下?”王大虎被堵得哑口无言。
“行了。”陆平生挥挥手,“把镜子拿来。”
铜镜很快呈上,男人看到脖子上的伤口时,十分不悦。
王大虎还跪在地上,被他的举动惊住,心里十分奇怪。
殿下从来不是在乎容颜的人,今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将脸和脖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看到脖子上的伤口皱眉,看到脸上完好如初才稍有缓解。
好像对样貌有些过分在意了。
他看向霍加,毕竟霍加最了解殿下。
霍加直接无视,上前一步,提醒道:“殿下在襄城已经有些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