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明白,从小跟在陆家两兄弟身边,此时此刻他的悲痛绝不比自己少。
纵然武功再高,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淮生逝去而无能为力。
“对不起。”嘉言心中愧疚不已。
霍加蹲在她身边,“你别哭了。爷让我看着你,怕你做什么傻事。”
“二哥要我好好活着,能做什么傻事?”她声音很低,像是问霍加,又像是自言自语。
霍加沉默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殿下不会不管你。”
今时今日的嘉言,还怕他陆平生管不管?二哥临终前安排好了一切,往后的日子就是衣食无忧,大富大贵,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为什么,拥有了许多从前不敢想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又把头埋入了双臂,孤零零坐在那,像条没人要的小狗。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人朝灵堂九拜后一一离开,霍加也没了声音,哭了一天的院落终于安静了。
嘉言脑子里昏昏沉沉,这时,有个声音飘入耳中。
“还哭?”有些轻柔,有些沙哑,甚至有些模糊。
嘉言的脑子倏地被这声音激醒,随手抹了把眼泪,抬头就看见消失许久的陆平生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正用他那张俊美得足矣祸害天下女人的脸盯着自己。
早已麻木的身子就被男人提了起来。
“他不让你哭,忘了?”
陆平生手抬手抚摸上她脸颊,冰凉的指尖令她一阵瑟缩。
“你……”
要干嘛?——
作者有话说:干吗?[墨镜]
陆平生:当然是要求婚。[狗头][狗头]
二哥死了,有点点小难过。[爆哭][爆哭]
所以下本写了个温文如玉的男主。[哈哈大笑]
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0晨的更新要挪到明晚11。00。[让我康康]
第32章
哭久了,喉咙里竟然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他粗鲁地在脸上抹来抹去。嘉言心中委屈,她已经这么大了,还要跟小时候一样,他想提就提,想摸就摸?要是二哥还在,他一定不敢。
想到淮生,再看眼前这个和他有七分相似的人,眸中水光微动,险些又要落泪。
陆平生敛袖擦去她眼角的泪渍,警告:“再哭把你扔出去。”
这话说得没什么怒意,语气也不像从前那般冷肃,他站在月下,身影被拉的颀长,即使掩饰的再好,也藏不住眉间的孤单落寞。
嘉言与他对望良久,移开了目光。
陆淮生是他亲弟弟,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还有霍加,打小跟在他身边,他们两个对二哥的感情不会比自己少,此刻心里的痛也一定不亚于自己。
院子里忽然少了个人,谁都无法释怀,过往的回忆像一只手攫住心脏,沉懑胸中生出令人窒息的难耐。事已至此,非大家所愿,嘉言也在这一刻明白,原来财权满身,遇到非人力可驭的事,也是无能为力,不得强求。
“往后有什么打算?”陆平生收袖背于身后,语气难能的平和。
嘉言环顾四周,商量道:“这个地方可以留给我吗?”
陆平生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因为二哥在这里住过。”太多的回忆,她丢不掉,也不能丢掉。
“大人应该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吧?”
没了陆淮生,这个地方他大概是不会再回来的,与其卖了,不如由自己打理,起码还能留住些二哥生前的东西。
不过这毕竟是他的地方,终归要他点头。
陆平生依然没有回应,只望着她,不说话。
嘉言知道他这是不想答应,如今她身后再无人可依,主人的沉默让她不得不收回私心。
“没有关系的,这是你的地方,我……我只是随口一说。”她说这句话时,心中是说不出的失落,陆平生也没有给她意料之外的回答,甚至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先去休息,有什么话等丧事办完再说。”
嘉言点点头,见刚要转身离开的男人又停了下来:“到时候我有事找你。”
*
陆淮生丧事没有大操大办,他生前就喜欢安静简单,丧事一完,宅子里垂挂的那些白色绸绢和黑色绫缎都被换了下来,婢女们也脱下了麻衣孝服,一切如常。只是他不在了,下人们每天忙完了该干的事就不知道要做什么,少了个病人要伺候,他们也闲了不少。
嘉言日日都会去他的屋子里呆上一会儿,有时是半个时辰,有时是一个时辰,最久也没超过两个时辰,因为一旦在里面久了,陆平生就会亲自过来把人弄出去。
她还是日日会去,擦擦桌子,叠叠被子,嘴里絮絮叨叨说些外面的光景,像是个习惯,甚至不经意间还会冒出:“二哥,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吧。”
只是身后已无人回应。
起先霍加会过来劝劝,后来也不劝了。
劝什么呢?用陆平生的话说,他一个见惯了生死离别的男人都不能立马释怀,更何况一个小姑娘。这些日子他一直呆在这,寸步未离,计划两件事:一是对付明镜山,二是完成淮生的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