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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脚步声仓促响起,书房门被推开,霍加甚至都来不及点灯。
“什么事这么慌张?”陆平生不紧不慢地燃起灯。
“祁原山的草药被人毁去,东朝、北朝各药铺也在一夜之间被盗。”
陆平生倏地变了脸色。
霍加说:“这些药材都是给二殿下配救命药用的,做的这么绝,是要置二殿下于死地,肯定和明镜山脱不了干系!”
陆平生当然知道这件事跟姓明的脱不了干系,淮生的身子眼见一天比一天好,这个节骨眼断了药,哪里吃得消?
明镜山这是拿弟弟的命逼他。
“家里的药还能撑多久?”
“最多两个月。”
屋内陷入了沉默,霍加望着眼前的男人,思忖片刻,开口:“明镜山大费周章抢了这么多药一定不会随便乱放,他知道凭您的能力,翻个地通天也能找出来,东西说不定就藏在他家里,可要属下血洗明府?”
面前的男人站姿如松柏挺拔,冷冷望着前方。
霍加说:“前几日沈贵妃来找您,莫不是为了这件事?”沈家和明镜山也不对付,沈贵妃顾念旧情,打听到明镜山要有动作,特意赶来告诉也不是不可能。
自从吃了嘉言的饺子后,霍加发现自己胆子大了,竟然开始多想。
事实证明他确实想多了,陆平生甚至都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径直走到案边取了笔。
字迹潦草狂乱,想也知写字那人的心情。
“给明镜山的?”霍加目光一滞,不可置信,“您要妥协,与他合作?”
“属下知道不该多事,可二殿下就是被他所害,一旦妥协,不正中他下怀?”
陆平生就跟没听见似的,将信塞入信封,朱漆封口后丢到他怀里:“哪那么多废话?”
“属下多嘴了。”少年攥着信,紧了紧拳头。
陆平生原本一副懒得废话的模样,却在霍加转身时忽然开口:“饺子好吃?”
少年的脊背慢慢僵住。
男人起身来到他身侧:“吃饱了有力气杀人。”
“殿下?”霍加转眸正对上他英俊的脸,迟疑道:“您不是要与明镜山合作?”
男人转了转脖子,嘴角一扯:“你看我像随意妥协的人?”
霍加低头看看手中的信,又看看他,顿悟:“您约他见面,是想杀了他?”
“别说的那么残忍,杀了他,司马兄那么怎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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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博山炉中香烟脉脉。
明镜山念完经出来,目光瞥过书案上堆积如山的经卷,停下脚步,拂开那摞经卷,抽出一封信。
“大人,这是湘东王送来的。”王小虎早在外恭候多时。
明镜山拂开览罢,嘴角不由翘起弧度。
王小虎见他心情不错,好奇:“可是那厮想通了,愿意与您共谋天下?”
明镜山将信重新叠好,燃于烛台,“湘东王约本官见面详议。”
王小虎顿时来了精神:“那还等什么,属下这就安排人马,护送大人前去!”
“急什么。”明镜山唇边轻轻勾起,笑得妖娆动人,“相邀这么多年他都不为所动,要是区区药材就能轻易将他难倒,还是湘东王么?”
王小虎拍了拍脑袋:“属下不明白了。”
“他这是请君入瓮,想来个瓮中捉鳖。大人我要就这么去了,等于自投罗网。”
“原来他存了这心思,要不要属下去把他给——”王小虎说着横自伸出手掌,在颈间一划。
明镜山听罢哈哈一笑,他本就是男生女相,容颜秀美夺目,这一笑如春风拂柳,满面都是妩媚之态,王小虎这种糙汉子竟然看傻了。
“小虎啊小虎,不是大人我瞧不起你,你可知那是什么人?就凭你,也想杀了他?”
王小虎很快回过神来,不屑道:“属下知道打不过他,也打不过他身边的瘦猴,可明的不行,还能埋伏偷袭。大人让属下试试,如果成了,为您除去这个绊脚石,如果败了,左右也不过是丢了我王小虎一条贱命而已。”
“说什么呢。”明镜山收起笑,一句话就压下他心里所有的愤懑,“你为我卖命,是我信任的人,怎能白白送死。”
王小虎喉咙一哽,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那大人可要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