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
穹月天星之前,神无忆随手将已然耗尽灵力的渊晶掷落。
她周身琉璃华光流转,彩芒漫溢,虚空骤然扭曲折转,下一瞬,身影已在空间涟漪中彻底消弭无踪。
“可恶!”穹月天星先是愣了下,旋即额间青筋直冒,用双声交叠的独特声音怒哼:“为什么恢复这么快?!那枚渊晶的灵气,根本不可能帮她恢复到如此程度!”
梦空蝉双手紧握,切齿欲碎:“雾皇,我没心情听你妖言惑众,直说吧,到底要如何你才肯放人!”
“放人?呵呵。。。。。。。好啊。”
雾皇轻抬玉手,掌间渊尘翻涌如墨,四方浊气受其威压牵引,疯涌聚作数道冰冷森然的锁链,狠狠缠上刚从重伤昏聩中挣扎苏醒的殿九知。
他四肢被缚,承始祖麟神一击,重创之下玄力尽溃,此时此刻,连一丝反抗之力都不再拥有。
满场众仙神还未及反应,便见雾皇眸底寒芒一闪,手腕轻振——竟将那重伤濒死、毫无还手之力的殿九知,如抛蝼蚁残絮般,狠狠甩飞出去,直坠向他身后那片咆哮震天、嗜血如狂的渊兽狂潮之中。
“彩璃。。。。。。”殿九知眼角余光所及,唯有画彩璃被覆压于麟神巨蹄之下、无望逃脱的绝望孤影。
画彩璃在他灰暗的人生画卷中绘下了第一笔,也是唯一一笔明艳色彩,毫不夸张的说——那完全称得上是他生命新的起点。
可如今,眼见她身陷厄难,他却连护她周全都做不到。
上一次雾海危难,守在她身边的是云澈;这一次,他好不容易有机会护她左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死亡的深渊。。。。。。
他恨,恨自身孱弱如尘,无力回天。若能有半分选择,他甘愿命魂为引,换得画彩璃的一线生机。殿九知心中,从未有过如这一刻般焚心蚀骨、欲掀翻天地的执念——他要变强,强到足以撕裂宿命,护得心中之人周全。这股渴望自神魂最深处炸响,如惊雷贯耳,似烈焰焚心,压过一切痛楚与绝望,成为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可此刻,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画彩璃在无边绝望中,在自己的视线中越来越远,只能任由自己坠向渊兽张开的死亡巨口、冰冷獠牙。
“吼!!”
渊兽们争先恐后扑了上来。
“雾皇,我*****”殿罗睺状若疯魔,悍然撕裂苍茫虚空,身形如一道陨星破空而至。
千钧一之间,就在殿九知即将坠入渊兽血盆大口、葬身兽腹的刹那,他猛地将人狠狠拽回,硬生生从死神爪下将其救出生天。
轰!!
万象森罗之力轰然炸开,金光席卷八荒,神威如狱。一众渊兽连悲鸣都来不及出,便在这无上神力之下寸寸湮灭,顷刻之间,尽化天地飞灰。
“父神,彩璃。。。。。。。”殿九知被救下的刹那,便是露出哀求神色,却不料殿罗睺丝毫不曾理会,直接全暴退——
可叹的是,从他决意出手相救殿九知的那一瞬起,从他将人堪堪救下的刹那间,一道自玲珑玄界破空而来的凌厉剑光,便已如宿命之钉,死死锁定了他。
这一剑,避无可避,挡无可挡,且要护殿九知于无虞,殿罗睺便注定要染血落身。
嗤——!
殿罗睺将殿九知死死护在身后,那道致命剑光已然破空而至,势如奔雷,直贯他心口!
鲜血瞬间漫出,他脸色骤然惨白如纸,周身气息剧烈动荡,如魂触碎,眉宇间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浓重阴霾,杀意与剧痛在眸底疯狂翻涌。
可意料之中的乘胜追击并未临近,暗处的神无忆转换了目标——
“彩璃!!”
听到父神画浮沉那一声呼唤,画彩璃猛地抬眸。
始祖麟神的巨蹄悬于头顶,遮天蔽日的阴影将她死死笼罩,周遭天地皆暗。便在此时,一缕带有空间神力的清辉自虚空中渗出,玲珑玄界独有的琉璃华彩缓缓漫开,如流光织就的屏障,一圈圈将她合围包拢。
“是要将我。。。。。。。也带走么?”
画彩璃痴怔般呢喃,心溃极悲之下,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云澈的身影、往日与云澈的点滴:“云哥哥。。。。。。”
“被她带走,是不是就能和云哥哥、和姑姑见面了。。。。。。。这样的话。。。。。。。”
“可。。。。。。父神怎么办。。。。。。。”
一道凝萃星月神力的璀璨神光撕裂苍穹、洞穿虚空,去势如雷霆破晓,度快到一众真神都为之错愕,径直将始祖麟神头顶那道雾皇虚影狠狠贯穿!
神光爆绽间,雾皇之躯应声崩散,化作漫天渊尘湮灭。
但,还没等穹月天星抬起的指尖回落放下,那散去的渊尘便又重新回拢,朝着一枚不可见的透明之物聚拢,随后。。。。。。雾皇便再次“复活”。
“呵。。。。。。”雾皇低沉幽笑,“蝼蚁虫豸,不知所谓。”
穹月天星眸绽惊疑,最后双色之瞳缓缓沉凝,针对雾皇给出了一个两字评价:“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