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一声石破天惊的“觉醒”宣言,整个西餐厅的逻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原本悠扬的钢琴曲瞬间卡带,变成了一段刺耳的变调杂音。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开始以一种不符合物理学常识的频率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将餐厅内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啊——!”
几声女人的尖叫划破了死寂。离得最近的一桌,几个盛着红酒的高脚杯毫无征兆地“砰砰砰”接连炸裂,深红色的酒液泼洒在雪白的桌布上,像一幅诡异的血色画卷。
而这一切混乱的中心,那个自称“本座”的霸道总裁陆霆骁,正捂着自己的右眼,踉跄着疯狂倒退,撞翻了好几张椅子。
“离我远点!都离我远点!”他痛苦地低吼着,“这股……这股禁忌的力量……就要……就要失控了!”
他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一些桌上的刀叉甚至开始微微悬浮起来。
这特效,比他刚才甩合同的时候可炫酷多了。
那名被他逼迫的白裙子女孩,此刻已经完全忘了哭泣,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位画风突变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前一秒还是个用金钱和权力逼迫自己的凡人总裁,下一秒怎么就变成中二病作的异能者了?
在这片鸡飞狗跳的末日景象中,只有角落里的一桌,画风格外清奇。
沈知意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慢悠悠地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冰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啧,”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姬渊进行现场点评,“这演技,这台词功底,这情绪的爆力,不去拿个影帝真是可惜了。阿渊,你说要是把他弄回黑石城,专门负责给咱们的文艺汇演当演员,能不能评个世界一级戏精?”
姬渊的目光扫过那个捂着眼睛上蹿下跳的陆霆骁,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仿佛在看一只聒噪苍蝇的厌烦。
“吵。”
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了一个字。
然后,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咚。
一声轻响,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个还在疯狂倒退、沉浸在自己“力量失控”戏码里的陆霆骁,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无形却又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死死地将他按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扼住了灵魂,别说动弹,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那股刚刚觉醒、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邪王之力”,在这股威压面前,温顺得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瞬间缩回了角落,瑟瑟抖。
陆霆骁脸上的狂喜和痛苦瞬间凝固,变为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战栗。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气定神闲地坐在角落,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男人身上。
是他!
这股力量是来自那个男人!
陆霆骁的心脏疯狂地擂动起来。这不是凡人的力量,也不是他刚刚觉醒的“邪王真眼”能比拟的。这是足以碾压众生的神魔之威!
难道……难道这位是隐匿于都市的同类?是一位已经将禁忌之力修炼到极致的……前辈?!
他眼中的恐惧迅被一种更加狂热的崇拜所取代。
姬渊并没有理会那只蝼蚁的心路历程,他只是觉得对方的视线很碍眼。指尖微动,那股威压骤然加重,陆霆骁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被按回了身后的椅子上,连带着椅子都向后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才堪堪停住。
“再吵,”姬渊的声音淡漠如冰,清晰地传入陆霆骁的耳中,“割了你的舌头。”
陆霆骁浑身一颤,非但没有感到被羞辱,反而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看!这就是强者的威严!这就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理所当然的训诫!这位前辈果然是自己人!
沈知意差点没被姬渊这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给逗乐了,她放下咖啡杯,优雅地站起身,理了理晚礼服的裙摆,朝着那已经被吓傻了的陆总款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