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那个刘癞子,你袁爷爷已经去处理了。
今晚过后,他会改口。
至于常安,先不要动他。
让人盯着,看他跟谁联系,说什么,一字一句都记下来。”
“留着他,不怕他给李林甫通风报信?”
“不怕。”冯仁笑了笑,“他若是李林甫埋在东宫的钉子,李林甫就必然要通过他了解东宫动静。
反过来,只要咱们掌握了他,就能通过他往李林甫那边递假消息。
这叫双面棋。”
冯宁眼睛一亮:“爷爷的意思是,策反常安?”
“不急。先看刘癞子那边的情况。
等李林甫现自己的苦主反水,他一定会找常安追问。
到时候,咱们再决定是拉是压。”
冯宁点头:“我让人继续盯着,保证不惊动他。”
正说着,门外传来报更的梆子声。
冯仁抬头看看天色:“你早些休息,明日我还有事要办。”
“爷爷,阿兄那边来信了,说秦州灾民已经安置妥当,他十日内便可回长安。圣人那边也准了。”
“好。”冯仁点头,“等他回来,咱们一家才算真正团圆。”
……
次日清晨。
冯仁站在巷口,没有进去,只朝里面扫了一眼。
两个穿着短褐的汉子蹲在墙根下晒太阳,其中一个手里玩着把短刀。
冯仁认得,那是袁天罡手下的不良人。
他没有停留,折身进了斜对面的一家小酒馆,要了壶浊酒,两碟小菜,自斟自饮。
约莫过了一炷香,一个灰衣人匆匆进了酒馆,在冯仁对面坐下,正是昨夜在巷口蹲守的那两人之一。
“冯先生。”那人压低声音,“刘癞子招了。什么都招了。”
“说。”
“五十两银子,确实是李林甫府上一个叫李忠的管事给的。
让他演一场戏,说东宫的人打死了他兄弟。
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两,送他去扬州躲风头。”
“他兄弟呢?”
“他根本没兄弟。
那‘尸体’是城南乱葬岗刨来的,换上衣服,往巷子里一搁,等京兆府的人来。”
冯仁端着酒杯,指节轻轻敲着桌面:“证据呢?”
“刘癞子收了五十两银子的定金,藏在床底下。
银子上的官印还清楚,是相府库存的库银。
还有那李忠写给他的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事毕离,莫要回头’。”
“把字条和银子收好。刘癞子呢?”
“昨夜已经送出城,关在城西十里铺的一处旧磨坊里,有人守着。
他自己也知道,这一回要是不说实话,小命就没了。”
冯仁点头:“办得不错。
告诉他,到了公堂上,就按实话说。
李林甫的人肯定会找他,到时候你们在暗处护着,别让他被灭了口。”
“是。”灰衣人应了一声,起身离去。
冯仁又在酒馆坐了一会儿,直到日头偏西,才起身回府。
刚进门,冯宁就迎上来,神色有些兴奋:“爷爷,宫里来人了。”
“谁?”
“高力士身边的干儿子,小喜子。
说是圣人传话,让阿兄回京后,直接去东宫见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