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宁哼了一声,把带往手腕上缠了两圈,转身往廊下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冯昭做了个鬼脸:“胆小鬼。”
冯昭苦笑,弯腰把雪地里那两个被劈出印子的草人扶正。
拍了拍草人肩膀上的雪,像在安慰两个陪练的老伙计。
廊下,冯仁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冯玥说:
“你瞧见没有,这小子刚才那一掌,已经有了‘势’的雏形。
虽说只逼退了半寸,可你冯宁是什么人?
天罡决练到第三层的人。
换成寻常武将,刚才那一掌够把人拍飞三丈远。”
冯玥端着茶碗,“爹,您教他‘势’,不光是为了让他打赢冯宁吧?”
“说到底,这玩意也算是内劲外放。”冯仁顿了顿:“有时候,绝对的武力对上权力。
在绝对实力面前,权力也会让道。”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或许会觉得狂妄。
可从冯仁嘴里说出来,她只觉得理所当然。
唯独冯昭听了,只觉得冯仁有些双标。
冯仁全看在眼里,他捏得拳头咯咯响:“咋?你小子不服?”
冯昭被冯仁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又撞上了身后的石凳,疼得他龇牙咧嘴。
“服!服!爷爷我服!”冯昭连忙拱手,脸上堆满了求生欲极强的笑。
“您一点都不双标,您这是因材施教、高屋建瓴、深谋远虑……”
“少拍马屁。”冯仁松开拳头,
“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教你‘势’,却不教你内家功法,是偏心?”
难道不是吗?全家人就我一个不能练……冯昭被说中了心思,讪讪地笑了笑。
……
“真是越无聊了。”
李隆基这段时间除了公干还是公干,但重在有成就感。
但现在能做的事情做完了,已经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他有想过要临幸妃子,但现在明君的人设刚立没多久,他还不想那么快享受。
更何况,娃已经生了好几个,娃的教育问题让他头疼。
再临幸妃子,再多几个娃,他的头八成要炸。
李隆基在御座上翻了个身,把腿翘在扶手上,脑袋倒悬着看殿顶的藻井。
“圣人!您这是……这是做什么?”
“朕在换个角度看问题。”李隆基倒悬着脑袋,“那个老登在干嘛?”
“奴婢不知,只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长宁郡公府。”
长宁郡公府?难不成那个老太婆要没了……李隆基一脸犯贱道:“快快快!摆驾!”
圣人这副模样,拦是拦不住的。
上回拦圣人翻墙,后脑勺被拍了一拂尘,疼了三天……高力士躬着身子,快步退了出去。
“奴婢这就去备銮驾。”
——
銮驾出了兴庆宫,沿着朱雀大街往长宁郡公府的方向走。
李隆基坐在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
街上行人不多,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灰蒙蒙的天上。
路边有个卖烤红薯的老汉,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红薯的焦香味顺着风飘进车帘,李隆基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有点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