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份胆的人,整个长安城一只手数得过来。”
“你心里有数了?”
“有数没数都一样,除非我不是官。”
——
卢凌风在荆州待了七日。
七日里,他明面上为韦抗守灵,暗地里在宋之问的家门口踩点。
荆州刺史衙门后巷那家茶肆的鲁掌柜,果然是冯仁的人。
卢凌风头一回去,刚坐下,鲁掌柜便端了一壶新沏的阳羡茶上来,压低嗓子说了一句
“卢将军,大帅有令,我等听您调遣。”
卢凌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苏无名在政事堂里说的那句话——“不良人遍布天下”。
如今连荆州这种地方都有冯仁的人,看来苏无名那日算的账,怕是还少算了。
“宋之问最近见什么人没有?”卢凌风问。
“明面上没有。”鲁掌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可他府里的管家,姓钱,每隔三日便去一趟城西的观音院。
说是去进香,可每回进去不到一炷香就出来,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食盒。”
“食盒?”
“食盒。”鲁掌柜点了点头,“属下让人跟过,那食盒从观音院后门出来,直接送到刺史衙门后堂。
宋之问每回都亲自接,从不假手旁人。”
卢凌风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整了整那身靛蓝棉袍。
“你能集结多少人?”
鲁掌柜答“某的职位只能集结二百人。”
“二百人。”卢凌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们不良人在荆州城里到底有多少铺子?”
“无可奉告。”
“今夜,领这二百人助我缉拿宋之问。”
“今夜,请卢将军院外等候。”
……
夜色如墨,荆州城东的梆子刚敲过三更。
卢凌风站在刺史衙门后巷的暗影里,靛蓝棉袍的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
他身后是周良和十二名不良人精锐,巷子另一头,鲁掌柜带着剩下的人已经把前后四条街都封了。
“将军。”周良压低声音凑过来,“观音院那边来消息了。
钱管家酉时进的观音院,到现在还没出来。”
“没出来?”卢凌风眉头拧了一下,“平时他不是不到一炷香就出来吗?”
“是。今日反常。”周良顿了顿,“咱们的人还看见,观音院后门停了一辆青帷马车,车帘上绣着金线缠枝莲。”
金线缠枝莲。
那是长安贵人才用得上的纹样,荆州这种地方不可能有。
卢凌风的手指在横刀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问“宋之问呢?”
“在衙门后堂。灯还亮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等了。”卢凌风拔出横刀,“周良,你带五十人围观音院。
钱管家和那辆马车里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其余人跟我进衙门拿宋之问。”
周良抱拳应了一声,转身打了个手势,巷子里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分作两股。
一股往城西观音院的方向潜去,另一股紧跟在卢凌风身后,朝刺史衙门后门逼近。
刺史衙门的后门是铁的,外头挂着一把铜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