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同罗、拔曳固等部心生疑惧,若处置不当,恐生边患。”
张说出列,“禀圣人,臣愿持节出使安抚各部。”
李隆基问“你打算带多少人?”
“臣只需随行官吏十人,护卫五十,不带重兵。”
张说直起身,“同罗、拔曳固诸部之所以生疑,是怕朝廷借诛杀阿布思之机,一并清算旧账。
臣此去,不带兵威,只带朝廷安抚之心。”
张嘉贞站在班列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刚拜相,张说就要出使边关,这事听着是为朝廷分忧,可细想起来,未尝不是一种姿态。
早朝散去。
李隆基来到太医院。
毕竟,皇宫,特别是在立政殿外就这样躺着一个人,实在不好看。
“杀手组织有眉目了吗?”李隆基问。
“在查。”冯仁答。
“有什么需要的,跟院正说,朕都批……”他顿了顿,“孩子真的……”
“出来的时间太久,耽搁了最佳诊治时间,更何况才三个月,孩子恐怕……”
没等冯仁说完,李隆基抢先道“朕明白了。”
……
立政殿。
王皇后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圣人。
李隆基闻讯来到床榻旁,“皇后……”
他欲言又止。
王皇后摸着自己的小腹,“圣人,我好像有喜了。”
要是把事说穿,皇后怕是会打击太大从而疯……李隆基坐在榻边,握着王皇后的手,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王皇后接着说“臣妾昨夜做了个梦。
梦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就在这立政殿里跑,怎么追都追不上。”
“皇后。朕……朕对不起你。”
王皇后微微侧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几分温柔“陛下何出此言?”
李隆基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盯着锦被上绣着的缠枝牡丹。
那一针一线绣得密密实实,牡丹花瓣层层叠叠。
富丽堂皇,可他此刻只觉得那花纹晃得眼晕。
冯仁站在殿门口,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廊下。
费鸡师压低声音,“皇后那肚子里的娃娃,真没了?”
“三个月。”冯仁叹了口气,“胎儿尚未成形,曼陀罗花粉烧了一整夜,毒性入血。
能保住大人的命已是万幸,孩子——除非是神仙。”
费鸡师沉默了片刻,忽然骂了一声“他娘的。”
骂完了,又觉得不够,又骂了一声,“真他娘的。”
两人就这么站在廊下,看着晨光一寸一寸地爬上宫墙,把那些琉璃瓦上的霜化成水。
水顺着瓦楞往下淌,滴滴答答的,像是谁在无声地哭。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李隆基从立政殿里走出来。
他眼眶微红,却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看见冯仁和费鸡师还站在廊下,脚步顿了顿。
“冯侍中。”他开口,“你跟朕来。”
两人来到甘露殿。
“朕没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