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停在殿门正中的月光下。
“我确实是守门的,但是,我守的不是永生的门。
我守住的,是大唐的百姓。”
老者灰白的眼瞳里掠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那不是失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悟。
“你竟真的不知。”他喃喃道,“你活了这么多年,踏遍东西万里,竟从未想过——为何是你?”
冯仁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着。
夜风穿过倾颓的殿宇,将他青衫下摆拂起又落下。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钥匙。”
老者的骨杖抬起,但在一瞬间,箭矢便射穿他的肩骨。
“你!不讲武德!”
“武德?”冯仁笑道:“老头,你脑抽了?
这里是战场,谁他妈给你时间抬手搓大招?”
“你——”
“我问,你答。”
冯仁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
“三十六名‘祭品’,人在哪里?”
老者喉咙里出嗬嗬的气音,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他没有挣扎,反而笑了。
那笑容在扭曲的面容上显得格外诡异。
“你……杀不了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说每一个字。
“翠微宫……是太宗养病之地……你在这里杀人……”
他顿了顿,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
“……便是弑君。”
冯仁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濒死之人特有的、近乎疯狂的虔诚。
他松开了手。
老者瘫倒在鼎边,剧烈呛咳。
“三郎。”
李显正躲在殿外一根半塌的廊柱后,握刀的手心全是汗。
听见冯仁唤他,他浑身一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
“先、先生!”
“刀给我。”
李显一怔,随即把刀柄塞进冯仁手里。
冯仁接过刀,掂了掂分量,走到老者面前。
“你……”他的声音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你不敢……”
冯仁蹲下身。
刀刃贴在他颈侧,没有压下去,只是贴着。
“我问你最后一遍。”
老者嘴唇翕动。
他看着冯仁,看着这个年轻如故的不朽者,看着那把随时可以割断他咽喉的刀。
然后他笑了。
“死的……”他说,“都是死的……”
“献祭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