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不大的平台上,聚集了约六十名吐蕃士兵,其中竟有七八个汉人面孔。
平台中央架着三架重型弩机,原本对准谷道,此刻正被手忙脚乱地转向谷口方向。
平台边缘堆着二十多个陶罐,用油布盖着,两个吐蕃兵持刀看守。
弩机转向需要时间,而谷口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冯朔显然在加大佯攻的力度。
就是现在。
冯仁从岩壁阴影中飘落平台,落地无声。
最近的两名吐蕃兵甚至没来得及转头,后颈便传来轻微的刺痛,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谁?!”平台中央的一名汉人装束的头领警觉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道寒光。
头领的惊呼卡在喉咙里,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寒光掠过自己咽喉,然后才感到一阵冰凉的剧痛。
“敌——”
另一名吐蕃兵刚喊出半个字,一枚弩箭已没入他的眉心。
混乱在平台上爆,但仅限于短短几息。
不良人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三人一组,一人正面强攻吸引注意,两人侧翼袭杀。
吐蕃兵仓促应战,又挤在狭窄的平台上,根本施展不开。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敢碰那些火药罐。
冯仁已冲到平台边缘,短剑划过,两名看守火药罐的吐蕃兵脖颈溅血。
他掀开油布,露出下面码放整齐的陶罐。
每个陶罐都有西瓜大小,罐口用泥封死,引线露在外面,被小心地捆扎在一起。
冯仁扫了一眼谷道。
下方那队“粮队”已陷入混乱,正试图向谷口方向突围。
“搬一半到弩机那边。”冯仁下令,“剩下的……扔下去。”
“扔下去?!”
“对准那队‘粮队’。”
不良人瞬间明白了。两人一组,抬起陶罐,奋力向下方谷道掷去!
“什么东西?!”
“躲开!”
谷道内的吐蕃“粮队”看到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惊恐四散。
陶罐砸在粮车、地面、人马身上,“砰”“砰”碎裂——
没有爆炸。
陶罐里装的是沙土。
“是假的!”有人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崖顶上,冯仁已将几个真正的火药罐固定在重型弩机特制的“弹兜”里,引线拧成一股,足有手臂粗。
“点火!”
火折子凑近引线,“嗤”的一声,火花急蔓延。
“放!”
机括击,沉重的弩臂弹开,装着火药罐的弹兜划出一道弧线。
飞向不是谷道,也不是谷口。
是左侧山崖中段,另一处吐蕃伏兵最密集的平台。
“那是什么?!”
“快跑——!”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整个野狼谷都在震颤!
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山崖映得如同白昼。
碎石如雨般砸落,惨叫声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