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从海峡到赛里斯的航线,只有一道粗陋的弧线。
标注着几个古里古怪的港口名称和大概距离,更多的是一片空白和潦草的海怪图案。
袁天罡捻着胡须,手指在曼德海峡和印度之间的广阔海域点了点:
“这片……图上啥也没有。
小子,你打算怎么走?
靠猜?还是靠贫道夜观天象?”
冯玥担忧地看着父亲:“爹,要不……我们返回最近的港口,找个可靠的向导?”
冯仁看着海图上的弧度,“按照这个航线走,就会到岭南。”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舱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的是船主哈桑,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阿拉伯老水手。
他搓着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希腊语小心翼翼地问:
“尊贵的先生们,我们……已经离开海峡很远了。
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是沿着海岸线去印度,还是直接向东深入大洋?”
冯仁尴尬地笑了笑:“往印度去,然后一直向东。”
……
入夜,袁天罡走到舷窗边,推开木窗。
“北斗明晰,南斗可见,紫微垣居中……”他眯着眼,手指在虚空中虚点。
“寅位有客星犯斗,主远行有惊无险,然水路迷津,需借引路之光。”
“引路之光?”冯玥轻声重复。
莉娜忽然开口,她走到桌前。
仔细看着海图上一处极小的、用朱砂点出的标记,旁边用阿拉伯文写着几个小字。
“先生,这里……这个红点,旁边写着迪瓦之光。”
莉娜的指尖轻轻触碰那个标记,“迪瓦……我记得在亚历山大港时,听一些印度商人提过。
是印度西海岸一座巨大的灯塔,夜间光芒数十里外可见。
是所有从阿拉伯海前往印度船只最重要的航标。”
冯仁眼睛一亮:“位置?”
莉娜快心算:“根据海图比例和我们现在的大致航、离港时间……
如果方向没错,继续向东偏南航行,大约……十五到二十天后。
夜间应该能在左舷方向看到它的光芒。
只要看到迪瓦灯塔,就能确定我们在印度西海岸的位置。
然后沿着海岸线南下或寻找港口,就能找到前往东方的向导或更精确的海图。”
“听见了吗,哈桑?”冯仁看向船主,“方向,东偏南。
目标,迪瓦之光。
这二十天,你是船长,我们都是你的水手。
粮食淡水省着用,注意观察海鸟和云层变化,现任何陆地或船只迹象,立刻报告。”
“是,是!尊贵的先生,您的智慧如海洋般深邃!小的一定竭尽全力!”
哈桑退出去后,舱内气氛稍缓。
冯玥松了口气,拉着莉娜的手:“莉娜,多亏了你!”
莉娜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记性好。
那些印度商人聊天时,我喜欢听他们讲各地的风土和航路,就记下来了。”
袁天罡捻须笑道:“过目不忘,心思缜密,玥丫头,你这学生收得好。
看来咱们这趟海上迷途,还得靠这丫头当半个领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