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宫,从来就不是平静之地。
皇帝将她藏于此地,固然是保护,但也是一种隔绝。
她不能坐以待毙。
“陛下今夜可会过来?”她问道。
“陛下遣人来说,政务繁忙,晚些时候再来看主子。”
武则天点了点头。
她需要机会,一个能走出凝云阁,真正出现在后宫众人面前的机会。
……
又三日,一行人出关,继续向北……
塞外的风,与长安的熏风截然不同,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来到陇右道,房遗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他长那么大,还是头一回出长安来到更远的地方。
但很快,他又乐不起来了。
大军加快了行进度。
两军会合。
进入军营,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钢铁和汗水的味道,偶尔还能听到远处校场上传来的操练呐喊声。
他基本上都是捂着鼻子进去,吐了几次。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凉国公阿史那·社尔并未身着国公常服,而是一身便于活动的轻便皮甲,须已见花白,但身形依旧挺拔。
见到冯仁一行人进来,阿史那·社尔起身相迎,“冯尚书,一路辛苦。”
他的汉语带着些许口音,却十分流畅。
“凉国公镇守边关,才是真正的辛苦。”
冯仁拱手笑道:“陛下心系西陲,特命我等前来,与凉国公共同御敌。”
场面话自然要说足。
阿史那·社尔请众人落座,亲兵奉上热腾腾的奶茶。
“冯尚书客气了。陛下派诸位前来,老夫心中甚安。”
阿史那·社尔道,随即话锋一转,“只是,眼下形势确不容乐观。
阿史那贺鲁吞并了乙毗射匮的大部分部众和草场,兵锋正盛,频频袭扰我朝州府,气焰嚣张。
其斥候最近已出现在距离此地不足百里的地方。”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羊皮地图前,指点着几处关隘和河流。
“目前判断,其主力可能集结于此处、此处……意图很可能是在开春后,冰雪彻底融化时,大举进犯庭州,切断安北四镇与内地的联系。”
薛仁贵、苏定方等将领立刻围拢过去,仔细查看地图。
程处默忍不住插嘴:“那还等什么?咱们直接打过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阿史那·社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却转向冯仁。
冯仁心领神会,瞥了一眼程处默,“这里是高级将领谈话,你低级军官插什么嘴?!”
冯仁一声呵斥,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程处默脸涨得通红,凑上前低声道:“我说冯仁,你可是我的好大哥啊,你咋这样拆我台呢?”
冯仁面无表情问道:“谁是你好大哥了?”
“我爹说了,这次出来,就要先认你做大哥!你指哪我哥俩打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