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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血祭之兆（第1页）

极西战场上，魔主悟隆的出现让整个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他站在那道横贯天际的紫色裂隙正中央，身后是翻涌的魔域黑暗，脚下是万千魔魂的嘶吼。他并没有像其他四位魔域帝境那样急于投入战斗，只是负手而立，暗紫色的竖瞳平静地扫过整个战场。那目光不像是一个正在指挥大军入侵的征服者，更像是一个棋手在审视棋盘——每一个棋子的位置、每一条战线的推进、每一个帝境的对位，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胡天阳悬停在主战场上空的最高处，混沌之气在周身凝成暗金色的光罩。他和悟隆隔着数万丈的战场遥遥对视，两个人都没有率先出手。两千年前在魔域魔殿中的那场对话，两人都还记得清清楚楚——悟隆说“战场上见”，胡天阳说“混沌不可掠夺，只能回归”。现在战场就在眼前，但胡天阳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悟隆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带着全域魔族入侵三界的魔主。四位魔域帝境已经全部投入了战斗，数十万魔兵魔将从裂隙中涌出，整个极西战场打得天昏地暗，唯独悟隆本人纹丝不动。这不是一个入侵者应有的姿态——入侵者会亲自冲锋陷阵，会以最快的度击溃对方的主力，会趁对方还没有完全集结之前抢占战略要地。但悟隆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在裂隙中央，看着这一切生。

他在等什么？

胡天阳将感知全力扩散出去，越过极西战场上的魔气和帝境威压，越过正在激烈交战的各路战线，朝三界更远处延伸。大荒方向没有异常，四海方向没有异常，灵山方向没有异常，天庭方向没有异常，不周山方向的五彩石屏障依旧稳定，冥界方向的轮回秩序也在正常运转。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悟隆不是那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的人——他能为了一个目标在魔域蛰伏无数万年，又能在两千年前按兵不动直到现在，他的每一步棋都是提前推演了无数遍的。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动全面战争。他的底牌是什么？

忽然，他的感知在凡间界的边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魔气波动。那波动极其细微，混在凡间界浓郁的天地灵气中几乎察觉不到，如果不是他证道时融合了混沌之气、对魔气的敏感度远其他帝境，根本不可能现。那丝魔气波动的位置不在极西战场附近，甚至不在天界——它来自凡间界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来自无数个不起眼的角落，像是有人在这些地方提前埋下了无数颗种子，然后在同一个时刻同时激活了它们。

胡天阳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收回感知，低头看向下方战场上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的魔主。悟隆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你终于现了”的平静。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一个古老的魔纹缓缓浮现，那魔纹不是用魔气凝成的，而是用无数条极其细微的黑色丝线编织而成，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极西裂隙最深处的那片黑暗——那是魔域的本源，是天地初开时和混沌同源的力量。无数道血红色的细线开始在凡间界的各个角落同时亮起，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遍布整个凡间界。每一道血线都是一条被提前埋下的祭坛脉络，它们交织在一起，覆盖了凡人居住的每一寸土地。

“两千年。”悟隆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而浑厚的调子，像是巨鼓在虚空中被擂响，“你以为我这两千年是在等你们放松警惕？不——我是在布这个阵。凡间界东南西北四极，每一极都被我埋下了八十一座血祭阵眼。每一座阵眼都被我用魔域本源温养了两千年。这两千年里，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极西的魔域入口，你们盯着我的大军，盯着我的帝境副手，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但你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凡间界那些不起眼的山村、荒原、河床底下正在生什么。混沌大帝，你也没有注意到。”

胡天阳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出细微的咯吱声。他确实没有注意到。不是没有能力注意到——当年在天道杀意中证道之后，没有任何魔气能逃过他的感知。但这股血祭的力量被魔域本源遮蔽了，那份力量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原始黑暗，和混沌之气同根同源，他感知不到它就像一个人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气味一样。两千年来他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极西，推演了无数次魔域全面入侵的可能性，却始终觉得悟隆除了正面作战之外还有更深的底牌。现在这张底牌终于翻开了——血祭。悟隆的目的从来不是在战场上击败三界联军，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凡间界的亿万生灵。凡人虽然修为低微，但他们是三界人口最多的群体，占据了所有生灵总数的八成以上。他们的生命力汇聚在一起，足以让魔主吸收到越帝境的庞大力量。

“血祭一旦完成，凡间界所有生灵的精气神都会被抽干。”悟隆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生了的事实，“他们的生命力会汇聚到我身上。到那时候，帝境之间所谓的差距——混沌之力和魔域本源之间的所谓差距——都将不存在。我将凌驾在所有帝境之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凡间界东南方向第一座血祭阵眼被激活了。一道粗壮的血色光柱从凡间界某处冲天而起，光柱穿透了凡间和天界之间的法则屏障，在天空中炸开了一朵巨大的血色蘑菇云。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无数道血色光柱在凡间界的各个角落同时亮起，将整片凡间大地映照成了一片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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