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天把裂天斧从肩膀上摘了下来,单手握着斧柄,斧刃斜指前方。
他整个人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紧绷着,古铜色的皮肤下紫色的图腾纹路疯狂闪烁,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正在渴望着冲上去劈开那道血色的瀑布。
他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的空气出低沉的嗡鸣。
胡媚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战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胡天阳的背影,把斧柄攥得更紧了,但他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雪傲沉默地看着那道血色瀑布。
他是所有人中最安静的一个,安静得像一块黑色的礁石,立在所有人最边缘的位置。
两颗暗红色的珠子在他身侧缓缓旋转,转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出了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像是两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最清楚被天道杀意打在身上是什么滋味。
在凶渊的时候,他一个人扛过天道之眼降下的黑色光柱,那光柱打在身上像是被无数把刀子同时剐骨头。
但和眼前这道血色瀑布比起来,凶渊那些黑色光柱简直就像是毛毛雨。
这不是杀意,这是恨意。
天道恨他修出了混沌物质,恨他掌握了一种天道管不了的力量,恨他有可能走到天道上面去。
这种恨,雪傲比谁都懂。
凶兽也是不被天道认可的存在,但看到天道用同样的恨意去对付他兄弟,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极其暴烈的杀意。
两颗暗红色的珠子忽然加旋转,表面爆出刺目的红芒,天狗食月的力量在珠子内部疯狂地酝酿着。
但他没有出手,不是不能,是不该。
这是胡天阳的证道之战,是胡天阳和天道之间的事情。
胡媚的九尾狐虚影已经完全展开了。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呈扇形散开,每一条都有丈余长短,尾尖处那抹淡粉在血色天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站在王立丰旁边,淡金色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胡天阳的背影,那张清冷而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将臣和况天赐站在人群最后方,离所有人都有一步之遥。
两人并肩而立,都没有出手的意思,甚至没有摆出任何准备出手的姿态。
况天赐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血色瀑布。
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偏头对将臣说了一句“天道急了。”
将臣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血色巨眼上缓缓扫过,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
半晌,他只说了三个字“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