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证道,自天地初开以来,这是第一例。
在场的十几位大帝,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没见过凶兽证道。
洪荒时期的天狗一族,最强者也就是大圣巅峰,距离帝境始终差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门槛。
那门槛不是修为不够,是天道不给过。
天道不认可凶兽,压根就没资格。
可今天,就在凶渊这片被三界遗弃了无数万年的不祥之地上,一只天狗硬生生地把天道的门槛给咬碎了。
没人知道帝境的天狗有多强。
因为从来没有过先例,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参照物,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推演的模版。
但从雪傲身上散出来的气息,在场的每一位大帝都感受得清清楚楚,那股气息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之前是暴戾阴冷蛮横,是纯粹的凶煞之气。现在这股气息依旧暴戾,却暴戾得极有章法,依旧阴冷,却阴冷得如同万古寒冰,依旧蛮横,却蛮横得像是天经地义。
那不是气息生了质变,而是雪傲本人的存在本身生了质变。
凶兽大帝,这四个字从这一刻起不再是一个未知的概念,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存在,就站在他们面前。
被雪傲怼脸质问,天帝和如来默不作声。
天帝站在九龙帝辇上,双手背在身后,冕旒下的那张脸绷得像是铁板一块,嘴角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身后那九条真龙元神低低地伏在帝辇两侧,龙须耷拉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来端坐在莲花宝座上,依旧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乍一看还是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现他的眼皮微微垂着,目光不再是以往那种温和而洞彻一切的慈悲凝视,而是一种晦暗不明的回避。
他没有看雪傲,也没有看王立丰和司晨,而是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凶渊下方那些黑漆漆的裂缝。
雪傲的身影无风自动,缓缓飘向了王立丰等人所在的方向。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面容,长袍在罡风中微微摆动,身形修长而笔直,像一柄刚被锻造成型的暗色长刀。
但就是这柄刀,在离王立丰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忽然收敛了所有的锋芒,露出了那种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松弛。
他周身的煞气自动往两边散开,给他让出一条干净的路来。
两颗散着暗红色光芒的珠子一左一右地悬浮在他身体两侧,体积不大,光芒也不刺眼,只是安安静静地浮在那里。
但在场的每一个大帝都知道,这两颗珠子不是装饰,那是天狗食月之后被提炼的本命精华,是连天道之眼都能被它们释放的吸力给扭曲的恐怖存在。
雪傲走到几人面前,停住了脚步。
“小丰哥,天阳哥,鸡哥,老宋,战天,周莹。”
他叫得很慢,每叫一个名字就微微点一下头,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的存在。
最后他顿了一下,嘴角极其细微地往上翘了一个弧度,那弧度小到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然后他说了一句在凶兽大帝嘴里最不合时宜的话“你们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