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不是远古神兽。
在洪荒时期,龙凤麒麟这些神兽占据了三界的舞台中央,天狗算什么?
天狗是凶兽,是犬科的异变,是被神兽们看不起的边缘物种。
从来没有一只天狗证道称帝过!
不是没有天狗尝试过,而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凶兽不受天道认可,不受三界法则庇护,走的是一条被天理所不容的逆天之路。
在洪荒漫长的历史中,不是没有天狗冲击过帝境门槛,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全部陨落,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神兽证道,天道降下的是考验,考验你够不够格。
凶兽证道,天道降下的是杀意,天道不想让你成功,天道不需要一个不受它管辖的凶兽大帝。
因此雪傲的证道之路,注定要比其他所有人都更加孤独,也更加惨烈。
没有人能给他铺路,没有人能给他传功,没有人能替他挡天劫,他只能靠自己。
就像天狗一族从古至今那样,在没人看得起的角落里,靠自己活着,靠自己变强,靠自己咬出一条路来。
雪傲闭着眼睛站在悬崖边上已经整整三天了。
三天里他一动没动,脚底像是生了根一样扎在那块突出来的黑色岩石上。
他的呼吸从一开始的正常频率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浅,到了第三天,一炷香的时间才呼吸一次,每次呼吸之间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但如果你以为他是在安静地冥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的身上正在生某种极其可怕的变化!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正从他的每一寸皮肤中往外渗透。
那煞气浓稠得像是实质,不是气体,不是烟雾,更像是某种介于液态和固态之间的东西,缠绕在他身体周围,像是有无数条黑色的蛇在围着他缓缓游走。
每一缕煞气从他皮肤中渗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声极其细微的嗤嗤声,像是烧红的铁丢进了冷水里。
那是他的经脉在煞气的冲刷下被反复撕裂又反复愈合的声音。
天狗之体想要证道,就必须先把体内所有的煞气逼出来,让煞气在体外形成一个茧,然后在茧中完成从大圣到帝境的蜕变。
这个过程有多疼?没人知道,因为除了雪傲之外,没有第二只天狗活着走到过这一步。
方圆万里之内的凶兽都不敢靠近这座山峰。
那些平日里为了争夺地盘能打得头破血流的凶兽们,此刻全都默契地缩在自己的巢穴里,一个个耷拉着耳朵夹着尾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几头不知死活的大圣巅峰级别的凶兽,一头三头地狱犬,一条黑鳞蛟,还有一只铁翼魔鹏曾经试图往山上爬,它们大概是觉得山顶上的煞气最浓,如果能趁机吸上几口,说不定能借机突破。
三头地狱犬的三个脑袋各喷着幽冥之火,自恃是冥界血脉的后裔,硬顶着煞气往山上冲了三百丈。
结果冲到半山腰的时候,三头地狱犬的三个脑袋同时炸开,六只眼珠子从眼眶里弹了出来,七窍流血,惨叫着从山腰上滚了下去,落地的声音沉闷得像一麻袋石头砸在地上。
黑鳞蛟和铁翼魔鹏见状,二话不说扭头就跑,再也不敢靠近这座山峰半步。
其余的凶兽看到这一幕,彻底老实了,连山脚都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雪傲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暗金色的,竖瞳,和犬科凶兽的瞳孔一模一样。
在暗红色的天光下,那对竖瞳像两面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铜镜,冰冷,锐利,没有任何温度。
但瞳孔深处燃烧着两团深红色的火焰,那火焰极其炽烈,却又极其冷厉,炽烈和冷厉同时存在在一双眼睛里。
那双眼睛不像是在看什么东西,更像是在审视、在判断、在决定。被那双眼睛盯上,就像是脖子上被架了一把刀。
随着他睁眼,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这道光柱是纯黑色的,不是吸收了光线,是它本身就是黑的。
黑色的光柱,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但在凶渊,在这个三界最诡异的地方,它就是出现了。
光柱粗得惊人,直径足有数十丈,从雪傲的身上直直地往上冲,撞入了暗红色的云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