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众人依次落座。
后殿比前殿要小上许多,却也因此少了几分森严,多了几分幽静。
殿内的陈设极其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摆件,只有几张由墨石打磨而成的座椅,围成一圈。
每张座椅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模一样,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
墙壁上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着幽幽的冷光,光线不强,刚好能照亮每个人的脸。
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檀香味,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冽气息。
王立丰坐下之后习惯性地想翘二郎腿,膝盖刚抬起来,忽然想到这不是自己家,又讪讪地把腿放了下去。
司晨这次倒没有像在蛮牛族那样歪着身子踩椅子。主要是因为酆都大帝这地方太干净了,一尘不染,他有点不好意思糟蹋。
酆都大帝坐在主位上,姿势端正得像一尊雕塑。
他身上的玄色帝袍与墨石座椅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领口和袖口处露出的暗金色纹路在夜明珠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他的目光从几人身上缓缓扫过,然后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坐在末席的胡天阳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像是在确认某个很久以前见过的人,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你叫胡天阳。”酆都大帝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冷淡调子,“我认得你。”
胡天阳微微一怔。
他笑了一下,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得体的谦逊“没想到大人竟然认得在下,倒是让在下有些惶恐了。”
他说得很自然,表情也很自然。
毕竟他现在虽然修为不高,但跟四位大帝称兄道弟这么久,面对帝境早就不再像当初那样拘谨了。
然而酆都大帝没有理会他的客套,缓缓地又说了一句“我说的认识,是在很久以前,久到你还没有来到三界。”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整个后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胡天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挂在脸上,和眼中的震惊混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王立丰也猛地转头看向酆都大帝,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停在杯沿上方三寸的位置,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神猿大帝显然不知道这一段。
他看向酆都大帝,眉头微微挑起,连他也有些意外。
司晨从歪着的姿势坐直了身子,眉头拧了起来。
战天那张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他看看酆都大帝,又看看胡天阳,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问号。
“早些时候,阴间曾经设置过一个职位,叫巡阳使。这个职位不是什么大官,在阴司的序列里甚至算不上前排。
但巡阳使有一个特殊的权力,他们可以在阴间和阳间之间自由往来,不受阴阳两界规则的约束。
他们的职责是巡查阳间,替阴司记录那些死后需要入冥府的亡魂,标记那些尚未被阴差拘拿的孤魂野鬼。”
酆都大帝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定在胡天阳的脸上,缓缓说道“巡阳使这个职位,从设立到现在,一共只传了两任。第一任叫钟馗,第二任……”他抬起一根手指,朝胡天阳的方向点了点,“就是你。”
“我说的,没错吧。”
胡天阳的后背微微有些凉。
胡天阳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王立丰、司晨和战天身上一一扫过,最后重新落在了酆都大帝身上。
酆都大帝作为冥界的至高主宰,冥界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冥界的任何事情,都必须经过他的授意和允许。
巡阳使虽然是个小官,但说到底也是酆都大帝治下的阴司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