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族祖地上空,风云变色。
神猿大帝单手拎着那根通体莹白的长棍,脚下凌空一踏,整个人便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般横在了如来的莲花宝座正前方。
那根白棍可不是什么凡物,乃是神猿一族世代相传的镇族之宝,棍身上隐隐有山岳河川的纹路在流转,散出一种镇压万古的厚重气息。
白光从棍身上流淌出来,如同活物一般缠绕在他的手臂上,顺着青筋暴起的手背一路蔓延到肩膀,将他的半张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站在那里,白在风中猎猎狂舞,衣袍翻卷如云,周身上下的气息一节一节地往上攀升。
他的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战意。
那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杀伐之气,是从尸山血海中淌过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换做一般人只怕早就腿肚子转筋了,连站都站不稳。
可如来毕竟不是一般人,他依旧端坐在莲花宝座上,只是合十的双手比平时微微用力了几分。
神猿族,本就是一个好斗善战的种族。
他们或许不是三界之中武力最强最能打的存在,但绝对是最难缠最让人头疼的那一个。
这个种族从来不跟你讲什么谋略算计,不跟你谈什么利弊得失,他们只信奉一条铁律你要战,我便战,不死不休。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谁碰上了不得头疼三分?
而神猿大帝,就是从这个种族中走出来的帝境。
他是神猿一族无尽岁月以来最杰出的天才,是集整个种族气运于一身的绝世人物。
他称帝的时候,走的不是寻常路。
他是以战证道。
以战证道,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可三界之中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分量有多重。
他是硬生生地在一场又一场的生死搏杀之中杀出了一条通往帝境的血路。
这样的人,在同等境界之中,战斗意识和战斗经验都远常人。
所以天界所有的帝境强者心里都清楚,这个猴子不好惹。
如来当然也知道。
他端坐在莲花宝座上,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慈悲模样,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脑后一圈佛光普照,将他的身影衬托得神圣不可侵犯。
可谁要是仔细看,就能现他合十的双手比平时微微用力了几分,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指节之间压得微微泛白。
这些细微的变化,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在场的大帝们。
如来如今被神猿大帝给架了起来,这个位置极其难受。
当着在场这么多大帝的面,他刚才已经把话放出去了,下方那片涅盘之火的底下根本不是什么元凤的传承者,而是一头魔物,一头想要借元凤之名来骗取妖族信任的孽障。
他说得言之凿凿,说元凤涅盘之火他当年亲眼见过,颜色比这要赤红三分,火焰之中还有凤凰展翅的虚影。
而眼前这片火海,色泽金,气息虽然霸道却不够纯粹,跟真正的元凤涅盘之火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还说自己是来降妖除魔、替天行道的,是为了大荒乃至三界的生灵着想,责无旁贷。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那叫一个义正言辞,那叫一个菩萨心肠。要是换个不明真相的人,怕是已经被他这份“慈悲为怀”给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可王立丰不是不明真相的人,神猿大帝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