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深渊之底,海水在沉寂了亿万年的黑暗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时,一直盘膝而坐的王立丰睁开了眼!
那瞳孔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暗金色,像是熔铸了千万年的岩浆最终冷却凝固而成的色泽。
瞳孔中央竖着一道漆黑的裂缝,是龙族的竖瞳。而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情绪,是狂喜。
狂喜里掺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掺杂着难以置信的恍惚,掺杂着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痛快。
他抬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像是不认识这双手似的。
手指还是五根,指甲还是那个形状,但皮肤表面隐隐流动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暗金色纹路,细看之下是一片片精致到极点的龙鳞虚影,紧密地贴合在皮肤上,像是一层天生地养的铠甲,与他这个人浑然一体。
他深吸一口气,深渊底部的冰冷海水涌入他的鼻腔和肺叶,但那种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潜入深渊靠的是修为硬抗,海水灌进来的时候会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肺里。
现在,那股寒意消失了。
那些冰冷的海水在他体内流转了一圈,竟然被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从毛孔中排了出去。
他置身于万丈深渊的海水之中,却像是在呼吸空气一样自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隔着皮肤和肌肉,用内视的方式看向自己的骨骼。
那是一副全新的骨架,通体漆黑如墨,每一根骨头的表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而更让王立丰震惊的,是他的神魂。
当他的神识沉入识海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识海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识海变成了一片浩瀚的金青色海洋,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光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跟祖龙骨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海面中央盘旋着一条巨大的龙形虚影!
暗金色的龙鳞,在识海的光芒映照下泛着一种温润而厚重的金属光泽。
龙目开合之间,两道金光从识海的上空扫过,整个识海都在那目光的威压之下微微颤抖。
那条龙,就是王立丰的龙魂。
他盯着那条龙看了很久,那条龙也看着他。
然后王立丰笑了,那条龙的嘴角也微微咧开,露出了一个跟王立丰一模一样的不羁笑容。
现在的王立丰,除了意识还是他原本那个东北大老爷们儿的意识之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龙。
而真正让王立丰心脏狂跳的,是他检视完身体之后察觉到的另一件事。
帝境的壁垒,松动了。
那层在无数大圣后期面前宛如天堑的壁垒,在他面前已经出现了裂纹。
那扇门就在他面前,正在一点一点地打开。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帝境壁垒就会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