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龙骨开始吞噬王立丰原有的骨架。
不是简单地替换,是吞噬。
每一块人族骨头都在祖龙骨的包裹下被一点一点地分解、吸收、同化,这个过程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同时啃噬他的每一寸骨骼,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有一处能够幸免。
这种痛苦,让王立丰直接醒了过来。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两只眼球在一瞬间充血到了极致,瞳孔中的血丝根根分明,像是被血染红的蛛网。
他的嘴巴大张着,却不出任何声音!
痛到连声带都痉挛了,气流从喉咙里涌出来,只出了一串破碎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嘶哑呜咽。
他从盘坐的姿势直接倒了下去,整个人摔在海床上,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疯狂地抽搐颤抖。
冰冷刺骨的海水裹挟着他的身体,他躺在那片被祖龙骨压了亿万年的凹陷里,十指死死地抠进坚硬的黑色岩层中,指甲碎裂了都不知道。
岩石的碎屑嵌进他的指缝里,血丝从指尖渗出来,在水流中晕开成淡红色的雾,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痛,极致的痛,痛到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痛。
修炼者对于疼痛的耐受度比凡人高得多,尤其是到了大圣后期这个境界,肉身早已淬炼得堪比神兵。
寻常的刀砍斧劈,骨头断了,血肉撕裂,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咬咬牙就扛过去了。
但此刻他承受的疼痛,和那些根本不是一回事。
断骨的疼是一种疼,骨头被从内部一点一点溶解吞噬的疼是另一种疼。
那种疼痛不只是物理层面的。祖龙骨在吞噬他骨架的同时,也在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重新塑造他的身体根基。
每一块骨头被分解之后,祖龙骨就会立刻填补上去,然后与周围的血肉经脉强行接驳。
这种接驳完全不讲道理,像是把两根完全不同的绳子硬生生拧在一起,所有的血管、神经、经络都被粗暴地撕裂又粗暴地愈合,撕裂和愈合生在同一时刻,反反复复无穷无尽。
王立丰躺在海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抖。
他的意识在痛苦中剧烈摇晃,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每一次大浪打过来都差点翻覆。
每当他痛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他觉得晕过去就好了,晕过去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下一个瞬间,更加剧烈的疼痛就会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一样捅进他的神经中枢,把他从昏迷的边缘硬生生拽回来。
他想晕,但晕不了。
这是一个残忍的闭环。
极致的疼痛让他渴望昏迷,而更极致的疼痛又让他无法昏迷。
他只能清醒地承受着每一丝每一毫的痛苦,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骨架被一点一点地吞噬替换,清醒地听着自己的骨头在体内出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碎裂声和重组声。
他空有一身大圣后期的修为,却什么都做不了。
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暴走,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他企图释放出海量的灵力试图保护他的身体,但那些灵力在祖龙骨面前就像螳臂当车,被那股来自洪荒的蛮横力量冲得七零八落。
他试过用神识去压制痛苦,但神识刚沉入体内就被弹了出来。
祖龙骨的吞噬不仅作用于肉身,连他的神识都受到了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