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出的每一个点都落在实处,甚至随口提到了几种可能适合本地土壤气候的经济作物和大概的市场溢价空间。
这让李先生彻底愣住了。
他本想为难对方,让对方暴露纸上谈兵的本质或者城里人的傲慢,却现自己连对方话语中的一些概念都接不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这都是空想”、“不符合乡情”,却现自己对“乡情”的理解,似乎还不如这个年轻人看得清晰和有建设性。
他那份往日积累的、引以为傲的“见识”和“人脉”,在对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思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局促。
李怡柔在一旁,起初是紧张,随后是惊讶,最后变成了全神贯注的聆听。
她看着钟笙豪侃侃而谈时自然流露出的自信与掌控感,心脏不受控制地加跳动。
此刻的他,光芒耀眼,与平时那个会跟她斗嘴、会细心照顾姐姐的“弟弟”判若两人,充满了让她痴迷的成熟魅力。
“……当然,这些都只是初步想法,真要落地,需要详细的调研和本地人的共同参与。”
钟笙豪做了个简短的收尾,语气谦和,仿佛刚才只是分享了一些寻常的见解。
李先生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额角渗出细汗。
他感到一种全方位的、无声的羞辱。
对方甚至没有刻意针对他,但那种自然流露出的层次差距,让他如坐针毡。
他准备好的、关于工作稳定性、未来规划、买房买车之类的盘问,显得无比可笑和小家子气。
李先生艰难地挤出一句恭维“咳……钟先生真是……年轻有为,想法很……新颖。”
“你过奖了,我第一次来这里,很多地方都只是随口一说,肯定有很多漏洞。”钟笙豪微微颔,不再多言,转而非常自然地看向李怡柔,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的丝别到耳后,“怡柔,听烦了吧?要不要再点份你爱吃的慕斯?”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先生“腾”地站起身“我突然想起……单位还有急事,得先走一步!李老师,你们……你们慢用!尹校长那里,我会去解释的!”
他甚至没敢再看李怡柔一眼,踉跄着冲到柜台,匆匆结账后便也不回地撞门离去。
卡座安静下来,只剩下舒缓的背景音乐与其他客人的细碎交谈。
李怡柔看了眼对面的空座位与身旁气定神闲的钟笙豪,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看他,脸都白了,跑得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怡柔姐,你说谁是狗呢?”
“不要在意细节!”她地拍着钟笙豪的胳膊,“笙豪你太损了!人家就想在你面前摆摆谱,你倒好,不动声色地把人的场子拆得干干净净!还‘美元’……你故意的吧!”
钟笙豪面露微笑“这不是为了确保效果,永绝后患嘛!看来效果还行?”
“满意!太满意了!”李怡柔止住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神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悸动,“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有研究,还是现场编来唬人的?”
“半真半假。从昨天回到人渔村开始,我就在想怎么能帮故乡做点事。”
“再和我仔细说说,我也帮你出出主意。”
“好……”
钟笙豪说着自己的见解,李怡柔时不时插一句没用的俏皮话,气氛轻松而融洽。
两人很快将桌上李先生“赞助”的午餐消灭一空,离开了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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