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被逼到绝境,没有被当众羞辱,已是礼部尚书、权倾朝野的范闲,
还会不会上演那一场惊世骇俗、醉酒诗百篇的名场面。
祈年殿的空气瞬间凝固,方才觥筹交错的热闹荡然无存,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庄墨韩站在席间,白苍髯,一身文人风骨,可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直指范闲的根基——才名造假,窃取诗文。
这对执掌天下文柄的礼部尚书、恩科主官而言,是比杀头更致命的羞辱。
满殿文武齐刷刷看向范闲,有人惊愕,有人暗幸,有人冷眼旁观,连龙椅上的李云睿都微微蹙起眉,却没有立刻开口庇护。
她要看看,范闲如今身居高位,还能不能拿出当年的底气与风骨。
范闲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庄墨韩身上。
早已不是八品小官,不必忍气吞声,不必步步为营,更不必靠一场孤注一掷的醉酒吟诗来自证清白。
他淡淡一笑,声音清越,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庄先生远来是客,本王不欲与先生当庭争执,只是先生一句话,便要否定本王所有才名,未免太过轻率。”
庄墨韩神色一肃,持重开口:“老夫并非刻意刁难,只是天下诗文,皆有出处,范尚书年少,所作之诗意境高古、气魄宏大,绝非你这年纪所能写出,老夫怀疑,你是窃用前人遗作,欺世盗名。”
这话一出,北齐使团那边纷纷点头,南庆文臣也有人面露迟疑。
范闲站起身,衣袍舒展,气度从容。
他没有像原剧那样借酒装疯,也没有被逼到绝境的狼狈,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庄墨韩身上:
“先生说我窃诗,敢问,窃的是谁的诗?出自哪卷古籍?录于哪部文集?天下文人千千万万,若能找出一处原文,本王当场辞官谢罪,绝无二话。”
一句话,堵得庄墨韩哑口无言。
他根本拿不出证据,不过是凭经验、凭偏见、凭文人的傲气,认定范闲不可能写出这般佳句。
庄墨韩脸色微僵,半晌才沉声道:“老夫虽无实证,然天下文人自有公论!”
“公论?”
范闲轻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身居高位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底气:
“本王执掌礼部,开恩科,拔寒士,正文风,清弊政,天下读书人受惠者何止千万!
本王的诗,写于庙堂,传于市井,诵于书院,何须向你一个北齐使臣自证清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逼庄墨韩:
“先生此来,是为和谈,还是为挑衅我大庆文臣?
今日是我大庆祈年殿夜宴,不是北齐朝堂,先生这般无端构陷重臣,是觉得我大庆无人,还是觉得庆国,可随意欺辱?”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欺君辱国四个字,直接压得庄墨韩脸色惨白。
龙椅之上,李云睿眸色一冷,周身帝王威压缓缓散开。
若是换做庆帝在位,必定会冷眼旁观,看着范闲被羞辱、被逼迫,看着群臣议论,把这当成一场戏、一场磨刀石。
但李云睿不一样。
她是女帝,庄墨韩质疑范闲,就是在打大庆的脸。
范闲是谁?
正二品礼部尚书,掌科举、文运、天下教化,是她亲手提拔的秦王,是大庆文臣之。
庄墨韩一个战败国的使臣,在战胜国的夜宴上,无端指控大庆管科举的最高官员抄袭——
这哪里是在骂范闲?
这是在扇大庆的脸,在羞辱整个大庆文坛,在打她李云睿的帝王颜面!
她若沉默,便是默认;
她若旁观,便是示弱;
她若让庄墨韩把这脏水泼成,明日天下便会疯传:
大庆科举主官抄袭,女帝识人不明,大庆文风败坏。
这是绝不可能容忍的事。
没有犹豫,没有观望,没有半点帝王的冷漠试探。
她指尖轻叩扶手,一声轻响,却压过全场所有杂音。
“庄墨韩。”
女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直接打断了老人的话。
“你是北齐来的和谈使臣,不是大庆的审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