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乐了。
行吧,被嫌弃就被嫌弃,好歹在这个朝代还能做个官玩玩。
而麒麟阁,终于恢复了久违的清净。
湄若靠在软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脸释然:
早该这么干。
庆国国力在李云睿手中蒸蒸日上,新政稳固、人才辈出、军备充盈,即便湄若未曾刻意干涉,历史的大势依旧缓缓推进——大庆正式举兵,讨伐北齐。
消息传至北齐国都,朝野一片哗然,北齐皇帝更是当众怒斥,檄文传遍天下:
“李云睿出尔反尔,昔日私盟作废,今番悍然兴兵,实为无信无义之君!”
北齐骂得理直气壮,只因他们攥着一桩无人敢掀的旧案:
牛栏街刺杀。
当年还未被改造、依旧疯戾偏执的长公主李云睿,为了阻拦范闲迎娶林婉儿、接手内库,暗中与北齐高层密约交易,借北齐高手程巨树之手行凶,布下层层阴谋,险些酿成血案。
彼时的盟约,是她以庆国长公主之身,与北齐换得的私利。
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大庆女帝李云睿。
昔日私情私利尽数抹去,她眼中只有庆国的疆域、安稳与大局。
盟约?那是旧李云睿的私仇,与新女帝的天下无关。
兵戈一起,旧事再也瞒不住。
李云睿没有回避,更没有推诿,她亲自在朝会上公开以帝王之尊,郑重躬身,一字一顿致歉:
“范闲,牛栏街刺杀,是朕之过。
昔日朕困于私情,为一己之私与北齐暗通,险些害你性命。此事,朕向你赔罪。”
满殿寂静。
女帝向臣子躬身致歉,千古未有。
殿上百官亲眼看见女帝李云睿躬身向范闲致歉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得倒抽一口冷气,骇然变色。
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帝王何曾向臣子低头?
即便是先前的庆帝,错了也只会藏着掖着,把所有人当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错的永远是下面的人,他永远圣明无过。
可李云睿不一样。
她错了,便认;
她欠了,便赔;
她不遮掩,不推诿,不拿皇权压人。
这一躬身,不是卑微,不是软弱,而是坦荡到极致的帝王气度。
满朝文武看着看着,心头的骇然渐渐化作敬畏,再化作死心塌地的臣服。
他们终于彻底确信——
这位女帝,真的不是昔日那个喜怒无常、阴私算计的长公主,也不是把所有人当磨刀石的庆帝。
她是一台绝对公正、有功必赏、有错必纠、只为国家运转的政治机器,不带私情,只论对错,只看大局。
范闲攥紧了拳头,心头火气翻涌。
他怎么能不气?
当年惊魂未定,一路被算计、被追杀,全是眼前这人一手造成。即便如今她脱胎换骨,可旧伤仍在。
可李云睿紧接着的举动,彻底堵死了他所有怨怼的退路。
她直接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