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路明非的意思是,他们想干什么,我们就别让他们干什么。”
楚子航的目光从施耐德的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三摞文件上。
他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又从右到左扫了一遍。
施耐德在这半个多小时里处理了他一整天的工作量,每份文件上都留了字,字不多,但每一笔都落在要害上,像针灸,一针下去,穴位就通了。
“所以我的任务变了。”
“变了,也没变。”
施耐德把老花镜拿起来,又放下。
“你本来是要查的。现在还是查。只是查的法子不一样了。从前你是猫,躲在暗处等老鼠出来。现在你是饵,得出去走,让老鼠看见你。”
楚子航沉默了。
“带着夏弥出去。”
“带着她出去。”
“出去走走,看看,吃吃饭,逛逛街。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
“他们忍不住的。”
“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她呢?”
施耐德看着他。
“那你的任务就是找出他们的目标是谁。”
施耐德的声音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第三个人听见的秘密。
“掘墓者不会无缘无故盯上一个预科生。他们不是疯子,他们的每一步都有账本。那个女孩身上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
他停了一拍
“她本身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楚子航的下巴微微抬了一点。
“她的档案我看过。”
楚子航说。
“a级血统,家境普通,但有一个痴傻的哥哥,入学前在北京那边学读书,现在也在北京那边居住,成绩中上,社交活跃,没有异常行为记录。”
那些信息在他脑子里是按编号排列的,像中药铺里的抽屉,拉开一个,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味药。
施耐德没有接话。
他在等。
他知道楚子航的话没有说完。
“档案太干净了。”楚子航说。
“你也这么觉得?”
施耐德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满意。
不是对楚子航的判断满意,是对自己的判断被验证满意。
他是一个老头子,老头子不介意被人说“你老了”,但介意被人说“你糊涂了”。
“一个a级混血种,在普通人的环境里长到十七岁,没有任何被混血种势力接触的记录,没有任何异常事件报告,没有……”
楚子航停了一下,选了一个更重的词
“没有尾巴。”
“尾巴应该被人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