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山瞳孔骤缩,心头一紧,下意识便想收回已然出的异能,可异能已,根本来不及收回。
情急之下,她几乎是凭着本能,飞调出度最快的精神屏障,试图将那道幽蓝火焰罩在其中,想以此阻断攻击、挽回过错。
可这一切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屏障刚撑开尚未凝实,幽蓝火焰便带着凌厉的力道,径直穿透屏障,重重击中了毫无防备的大皇女胸口。
大皇女连一声闷哼都未来得及出,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瞬间陷入昏迷,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周身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
百里山霎时脑袋一片空白,耳边的风声、脚步声仿佛都被隔绝,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几乎是下意识便要上前,想去查看大皇女的伤势。
可她才刚迈出一步,一道圆滚滚的小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死死挡在了大皇女的身前。
“坏人!你不准过来!再敢上前一步,我、我杀了你!”
小钰绯小脸惨白,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瑟抖,眼眶里聚满了泪水,却死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食的小兽,将昏迷的大皇女和钰瑶挡在身后,用满含恨意湿漉眼睛,死死地盯着百里山。
在小钰绯出现的那刻,百里山立刻顿住了脚步,看着被自己误伤昏迷的大皇女,又看向挡在前面、强装镇定的小钰绯,自责与懊恼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
她已经误杀了一个宫女了,如今还误伤了无辜大皇女。
就在这时,小钰绯身后,一道瘦弱却挺拔的少年身影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跌坐在地的钰瑶,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神色警惕地看向百里山。
百里山定睛一看,竟是少年时的赫连玉。
此时的他,脸上也带着难掩的恐惧,可在看到百里山因小钰绯而停住脚步后,那双本就带着几分算计的眼睛瞬间一眯,不动声色地拉着钰瑶,往小钰绯身后又躲了躲,借着小钰绯的掩护,悄悄观察着局势。
方才还满眼狠戾、不惜推大皇女挡灾的钰瑶,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赫连玉,眼神先是错愕,随后,那份错愕迅被羞怯所取代,竟是不顾场合的悄悄抬眼,偷偷打量起赫连玉的侧脸来。
此时大批的宫廷护卫与神眷者已将这片区域团团包围,盔甲碰撞的脆响、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护卫们碍于刺客就在皇子皇女跟前,不敢贸然强攻,怕误伤了几位殿下,只能手持兵器,死死盯着她。
百里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看向昏迷的大皇女,探出精神力感知着她的气息,气息虽微弱,却还算稳健,想来方才那道仓促撑开的精神屏障,终究还是起到了些许拦截作用,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再看远处的御医已经被有度快的风系神眷者给架了过来,百里山心下稍松。
但看着钰瑶和赫连玉,她还是攥紧了双手,心底的杀意与看到大皇女和小钰绯的自责反复交织。
以她如今的身手,即便被包围,也完全有把握斩杀钰瑶后全身而退,可她做不到,做不到当着小钰绯的面,亲手杀死他如今尚且年幼、还未做过任何坏事的亲二皇姐,更做不到再伤及无辜。
百里山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目光如刀般投向钰瑶,语气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杀意与警告。
“今日,我暂且饶你一命。记住我今天的话,日后若敢加入凤月宫,行恶事,我定亲手来取你狗命!”
话音落下,她看了一眼依旧挡在最前面,眼泪已经失禁的小钰绯,又看了看伤重昏迷的大皇女,终究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趁着皇宫尚未全面戒严、排查尚未开始,百里山借着先前易容的宫女身份,避开巡逻的护卫,一路疾行,再借着瞬移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皇宫。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放弃。
离开皇宫后,百里山一路疾行,心底的自责仍未散去,却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安慰自己,那枚金色晶片,或许真的已经被她烧毁了。
毕竟当日她开大焚毁溪水时,火势迅猛,整个河床被烧得焦黑,连碎石都被烧没了,河床之上可谓是渣都不剩。
晶片若真在溪水中,绝无幸存的可能。
退一步说,即便晶片被遗漏在某个她未现的角落,没有活的寄宿体,南茜失去了依附,也算得上是“死亡”了,再难掀起风浪。
至于那枚下落不明的鸾珠,此刻或许也只是被某个人,当作一颗好看的玩物收藏着吧……
这般自我开解后,百里山心底的不踏实感才稍稍压下。
她不再耽搁,径直前往书院,接回了小狗剩,打定主意先带着她回东陵。
先妥善安置好这孩子,再折返百鬼雾林,询问钰绯小时候的记忆,衡量未来的轨迹是否已经改变。
届时再出林子,寻到鸾珠的下落,绝了这后患,彻底消除心里的这点不踏实感。
从书院出来的小狗剩,变化愈明显。
几日的书院熏陶,让她褪去了往日的粗粝,说话做事都变得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书卷气。
随着识的字越来越多、读的书越来越广,她渐渐对“小狗剩”这个名字感到羞耻,觉得太过粗陋。
趁着百里山牵她上车的间隙,她攥着百里山的衣角,满含期待的对百里山道:“姑姑,我不想叫狗剩了,你能不能帮我起一个新名字?”
百里山知道,一旦自己给小狗剩起了名字,就意味着她们之间的羁绊会更深,日后分离,只会更添不舍。
她轻轻揉了揉小狗剩的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
“姑姑是个起名废,真要让我起,无非是石头、小草之类的,跟小狗剩也没多大区别,你真要我起?”
小狗剩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浮出一丝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