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百里山一遍遍练习,从最初的笨拙收敛,到后来的收放自如,她的异能掌控力越来越娴熟,很难再出现那种异能透支的疲惫感了。
等百里山终于将异能力控制练到极致时,他们已经在百鬼雾林的星舰中,停留了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钰绯依旧每天变着花样做吃食,一边哄着星陨,一边也时常安慰焦躁的百里山,学习也没有落下,日子倒也不算枯燥。
随着时间的流逝,想要改变未来的心已经成了百里山心中的执念,焦躁之感也愈严重。
展到后面,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里反复出现千羽和素月死时的模样,辗转惊醒,再难入睡。
大多时候,都需要星陨用精神力安抚,才能勉强静下心来,重新入睡。她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崩溃。
终于在星陨判定百里山异能运用合格的时候,她再也按捺不住的打算出百鬼雾林了。
两个月前,他们出去采购物资、安顿狗剩儿时,她曾在附近城镇的消息铺预定了关于南茜的消息,约定好两个月后去取。
如今期限已到,想来那些消息,应是已经有了眉目。
出林的那一天,星陨一早便换了装束,显然早已做好准备,要陪百里山一同出林。
百里山却果断阻止了他。
虽说多一人同行便多一分安全,但经过星陨的特训,如今的她早已今非昔比,经她如今的能力,在这个世界怕是难有对手。
南茜虽携着星际记忆,本质却只是个科研人员,仅擅长精神力攻击。
更何况南茜寄生在他人躯壳中,精神力大幅受限,而她经星陨的悉心指导,早已能轻松抵御精神力的攻击,根本无需再对南茜有所忌惮。
更重要的是,星陨行事极守规矩,南茜终究是帝国公主,又善于狡辩。
百里山要的是她的命,而非将其抓回帝国接受审判。
星陨跟着,百里山怕最后星陨会因为南茜几句什么‘帝国军事法’或是‘帝国战士无权怎么样……’的为由阻拦,到时两人再闹起分歧了。
虽说星陨已是她的合法伴侣,但彼此尚未培养出深厚感情,她不信自己有足够魅力,能让一名帝国战士违背自身原则。
她不敢赌,也不愿赌。
相比之下,星陨留在星舰,尽快将星舰维修妥当,才是眼下最要、最该做的事。
星陨看着百里山,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的应了下来,叮嘱她凡事小心,待她返回雾林时,务必第一时间用精神力联系自己。
百里山轻轻点头,应下了他的叮嘱。
出乎意料的是,往日里总黏在百里山身边、寸步不离的钰绯,此次却没有纠缠。
他耷拉着脑袋,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不舍,却还是咬了咬牙,决定留下来。
一是他的身手,跟着如今的百里山出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更重要的是,两个月过去,他连小学课程都还没学完,距离他期盼的大学程度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而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只能抓紧一切机会学习,哪怕学不精,至少也要先达到高中水平。
百里山看着钰绯那副委屈又不甘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轻声安抚。
“好好上课,别饿着星陨了,我很快就回来。”
钰绯只能悻悻点头,强忍着眼底的不舍,挥了与百里山告别。
星陨启动小型飞行器,带着百里山抵达百鬼雾林边缘便停了下来。
他望着百里山,眼底满是担忧,直到看着她挥手与自己作别,一步步走出百鬼雾林,身影渐渐远去。
待百里山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星陨才缓缓收回视线,沉重地叹了口气,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怅然,低声呢喃。
“但愿她不要现,一切,都只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低落与无奈几乎要溢出来,再次抬眼望向百里山离去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无力,缓缓吐出最后三个字。
“……徒劳吧。”
出了百鬼雾林外围的荒地,百里山朝着云城的方向前行,正想着顺道去看下小狗剩现下的状态,鼻尖就嗅到了一阵淡淡的焦糊味。
百里山微微蹙眉,循着焦糊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荒废村子方向,有袅袅炊烟缓缓升起,在空旷的荒地上格外显眼。
这村子离百鬼雾林极近,长期居住会被雾林毒气侵害,久而久之便会生病,迷信的人早已畏惧不已,避之不及,如今怎么会有人在此停留?
她放缓脚步,缓缓走近,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人高的草丛后露了出来。
那身影正蹲在地上,面前架着一堆枯枝,枯枝上串着一只小小的兔子,正用微弱的火苗烤着,身影单薄而孤寂。
她缓步走近,待看清那身影的模样时,不由得愣在原地,那不是别人,正是小狗剩!
此时的小狗剩,依旧穿着当初百里山给她买的棉布衣裙,只是衣裙早已破旧不堪,沾满了尘土与污渍,头乱糟糟地贴在脸颊,脸上还沾着黑灰。
小狗剩也察觉到了动静,浑身微微一僵,警觉地抬起头,当看清站在不远处的百里山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戒备与孤寂瞬间消散。
她连地上火架上的兔子都顾不上了,踉跄着爬起身,几步就奔了过来,小小的身子扑上前,一把就紧紧抱住百里山的腿,仰着满是黑灰的小脸,声音又脆又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与依赖。
“姑姑!姑姑你终于出来了!”
百里山的心头一紧,第一反应便是小狗剩又像上次那样,偷偷从养父母家跑了出来,不懂珍惜她给的安稳。
便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训斥,可话到嘴边,她却顿住了。
只见小狗剩的胳膊上,几道新鲜的伤口赫然在目,有的还在微微渗血,身上还有不少青紫的瘀伤,新旧交错,显然是又被人欺负了。
若是小狗剩真的是偷偷跑出来,训斥理所当然,可若是另有隐情,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斥责,未免太过武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