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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四国帝君（第1页）

待侍从将锦缎软椅抬至殿中合适位置，百里山敛衽躬身，对着高台之上的四国帝君行了一礼仪，声音清亮的谢恩。

“多谢四位帝君厚爱。”

话音落，她便从容转身落座，没有半分刻意讨好的谄媚，也无半分面对帝王的怯懦，腰背笔直，神色沉静淡然。倒是与殿中其余神能力者的拘谨形成了鲜明对比。

高台之上，南曌帝见她这般气度，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缓缓点了点头，朝着自己的小儿子钰绯看了过去，却见他满眼欢喜，目光紧黏在百里山身上，神色间尽显雀跃，南曌帝勾了勾唇角，眼底泛起一丝无奈的浅笑。

且不论西越帝与北耀帝是何神色，东陵帝却是在瞥见立于朝臣之列的赫连玉，那略显激动的神情后，面色沉了几分。

他固然想将百里山这般得力之人掌控在手中，为东陵所用，但绝不能让她成为赫连玉的助力！

必须打压拆散他们，务必将百里山牢牢拿捏在自己手中，方能安心。

在场众人都心如明镜，百里山乃是此次神眷者站队的重头戏，她的选择关乎四国势力平衡。

这般关键人物，自然要留在最后，等其余神眷者都完成选择、尽数撤场后，再单独与她商议，这也是四国帝君暗中达成的默契。

没过多久，队伍最前方的一名神眷者得了侍从的示意，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后，朗声道：“小人余娇，得神眷顾，觉醒水系神能力。”

“小人本就是南曌人，自幼食南曌米、饮南曌水长大，饮水思源，自当倾尽所能报效祖国！神眷者余娇，拜见南曌帝君！”

说罢，她双膝跪地，对着南曌帝的方向恭敬叩。

南曌帝微微抬手，语气威严中带着几分赞许：“好女郎，当如是！赏——”

神眷者站队的流程，竟就这般悄然开始了。

众人暗自诧异，第一个上前表态的，并非那位万众瞩目的顶级神眷者，反倒只是一名普通的水系神眷者。

殿中不少神眷者，本就崇拜那位顶级神眷者，一直按兵不动，想观望她的最终选择，再顺势投靠同一阵营，好借势站稳脚跟。

如今见第一个人已然表态，她们的如意算盘瞬间落了空，神色间难免多了几分慌乱与犹豫。

好在四国给出的待遇相差无几，且对神眷者皆颇为重视，大多数神眷者稍加思索后，都选择了效忠自己的本国，躬身叩、表明心意。

也有零星几人，权衡利弊后选择跳槽到其余国家，虽引来了原属国朝臣与神眷者的数道白眼，面露窘迫，却也无人敢当场难，此事便也这般匆匆揭过。

这些站队、赏赐的琐碎流程，皆由各国随行的礼官与文臣负责打理，条理清晰、井然有序。

高台之上的四位帝君，只需起到压场子的作用，每当有新晋神眷者上前拜见时，微微抬手致意，淡淡道一句“赏”便足够了。

偶尔若是对某位神眷者格外赏识，多说上一两句话，于那神眷者而言，已是天大的恩典，足以让其受宠若惊了。

那些已然选好阵营、拜见过帝君的神眷者，跟着恭候在殿侧的侍从前去领赏，随后便被带去各国司政处登记信息、安排后续的训练。

待训练合格后，便可正式领差事上岗，为所属国家效力。

百里山安静地坐在大殿前段的侧位上，身姿端正、神色沉静。

她谨记君臣礼数，不敢抬头直视高台之上那四位掌控着四国命运的最高统治者，只能借着垂眸的间隙，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再次细细打量着四个并排而立的帝座，以及座上的四位帝君。

祭台之上，她的心思全在重伤的上官千羽身上，无暇他顾。

后来又全力应对南茜寄生的鸾珠，拼死相搏，更是心力交瘁，对这四位帝君，也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大概印象，未曾仔细端详过。

东陵帝之前在除夕宴上见过，是个面有青黄之色的清丽中年女子，眉眼唇角虽挂着和蔼的笑容，看似温和可亲，可那双微微下耷的眼眸，却自带一股冷意，让整张脸都显出几分难以亲近的刻薄与狠戾来。

南曌帝则看着格外年轻，肌肤白皙，眉眼精致，蛾眉凤目，气质尊贵非凡，却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冷漠与傲然。

不像是已经有了几个孩子的母亲，反倒更像是玉绯他们的姐姐。

她身体依旧虚弱，虚虚靠在铺着锦缎软垫的皇座之上，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病后尚未完全复原，可那身居高位多年沉淀下来的凌厉威势，却让人不敢直视，硬生生让人忽略了她的年龄、美貌与虚弱的病体。

百里山正暗自打量着，目光竟无意间与南曌帝撞了个正着。

让她意外的是，南曌帝的视线，并不似她周身的气势那般冷凝锐利，反倒带着一点点类似长辈对晚辈的慈爱，温和而不具攻击性。

百里山没料到自己偷看会被当场抓包，耳根微微泛红，面上闪过一丝窘迫。

南曌帝却是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温和，似是在无声地安抚她，驱散她的局促。

对于南曌帝明显报有善意的态度，百里山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能坐上帝王之位的人，皆是深谙宫斗与算计的高手，惯会用温和的表象掩饰内心的盘算，演戏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守住本心，万不可被表面的善意迷惑。

对着南曌帝这明显带有善意的目光，百里山没有过多回应，只是微微颔，默默行了一个浅礼，便迅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重新垂眸端坐，神色恢复了先前的沉静。

直到感受到南曌帝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移开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再次将视线谨慎地挪向了西越帝与北耀帝的身上，继续悄悄打量，暗自揣摩着众人的心思。

西越帝生得极为普通，便是放在人群中也难寻见的模样，约莫中年年纪，身形微微福，瞧着竟有几分寻常大妈的亲和感，身上没有半分帝王的锐利锋芒。

她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眉眼弯弯，可那笑意却始终浮在表面，半分未达眼底，眼底深处藏着几分算计，偏又透着几分笨拙，给人一种斤斤计较，却又似算不明白的蠢精蠢精之感。

百里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右侧那张帝座上，那是四位帝君中唯一的男帝，生得清秀俊朗，眉眼干净，只是身形略显单薄，脊背微微佝偻着，连端坐的姿态，都显得有些蔫蔫的无力感，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病态的萎靡倦意。

百里山想起小方对四位帝君血液样本的测评，当时测评结果中，唯一体质不达标、神力亲和度极低的，便是这位北耀帝了。

看来，他这副萎靡模样，并非故作姿态，而是身体真的孱弱不堪，难以支撑帝王的威仪。

她正暗自思忖间，那位北耀帝竟忽然扭头，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百里山心头一紧，迅调转视线，垂眸落在自己的衣袖上，不愿再出现方才与南曌帝对视的情况。

可即便她避开了视线，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自己身上，灼灼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好奇，太过直白，反倒让人心生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