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秋拍了最后一下门,手掌震得麻,门依旧纹丝不动。
“当初要不是你出的那个主意,说什么把美心嫁给舅舅,咱们能在王家站稳脚跟,能有现在这些破事?”刘爱秋烦躁到了极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听了女儿出的馊主意。
“我出的主意?如果没有你的点头,舅舅能跟着咱们进城吗,你不是巴不得美心倒霉,现在事情不成了,你反倒指责上我了。”
刘爱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接话。
陈云月满脸的不耐烦和焦躁,本来她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以为舅舅娶了美心,王家的好处就全是她们母女的了。
她没想到舅舅那么蠢,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顾南风,把人截了,还把人关到哪里去都不知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陈云月把脸别过去,声音闷闷的,“舅舅还被关着呢。那个姓顾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妈,咱们得想办法。”
刘爱秋把门锁又拍了一下,锁在门板上撞出哐当一声。
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王美心不回来,这扇门就打不开。
她们进不去,拿不到衣服,拿不到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把门劈了。”陈云月说。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爱秋看了她一眼。“劈了?你买得起门吗?一扇门多少钱你知道吗?你爸回来看到门被劈了,你让我怎么跟他解释?”
陈云月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手指在袖口里绞着,绞得指节白。
刘爱秋转过身,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
“先去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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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振国和梁文芳这几天在梁家日子别提多舒坦,天天有人伺候着,好言好语听着,可岳父岳母话里话外都是小舅子的工作和她们啥时候回去的暗示。
梁文芳也终于按捺不住,要和顾振国一起回去看看,老两口是真的把他们忘到一边了吗?
顾振国走在前面,梁文芳跟在后面。
两个人从巷口走进来,步子都不慢。
顾振国的脸绷着,嘴角往下撇着,像谁欠了他钱没还。
梁文芳更是气势汹汹,一副要找人干架的阵势。
他们在娘家待了好几天。等谁?等顾家老俩口来请他们回去。
以前每次吵架,都是老太太先低头,让顾北一或者顾南风来叫他们。
这回一个都没来。
顾南风那个白眼狼,连个影子都没露。
梁文芳越想越气,走了半条街,气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院门没关,虚掩着。
顾振国推开门,堂屋的灯亮着,灯底下坐着两个人——顾奶奶和王美心。
王美心坐在椅子上,受伤的手搁在膝盖上,白纱布缠着的手指伸得直直的。
顾奶奶坐在她旁边,手里剥着花生,把剥好的花生仁放在王美心手心里。
顾南风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喝。
他的脸上带着笑,嘴角往上勾着,眼睛眯着,整个人看起来松松散散的,比平时好说话得多。